卫生巾的销量也开始呈几何倍数增长。
前期投入太大,直至此时,卫生巾也终于开始盈利。
其他地区的分店也都打来电话要求开始增加供货量。
江绪也将卫生巾纳入西岳服装和清江机械女性职工的职工福利,每月领工资时每人可免费领取一包月月舒。
不同于西岳服装女性职工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清江机械的男性职工占比更高些,尤其是车间这种体力工种。
但好在江绪有意扶持下,领导层女性比例好看很多。
女性职工增添生理福利的通知下来后,女同志们自然很高兴。
“我早就听说这个卫生巾了,听说比卫生带好用,就是因为贵,一直没舍得买?”
“这东西肯定干净,我听服装厂的人说了,在那车间上班的人卫生要求可高了,戴头套戴口罩,还要穿防护服。”
“真哒?这比食品厂要求还严格啊?”
“这厂里福利真好,比国营厂都不差,还好当初招人的时候我报了名,不然现在就跟大强他们一样去摆地摊打零工了。”
说话的人是桑白,她是广丰农机厂出来的女钳工,手艺过硬,考核的时候一把过,顺顺当当调来了清江机械。
可那些没报名或者没考过的原同事,如今日子都不好过。农机厂每况愈下,工资都发不全,只能去各种打临工。
桑白每次回原来的厂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街边蹲着等活,心里都一阵后怕。
“听说年底要提拔一位车间主任?”旁边的韩春梅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觉得自己有戏吗?”
桑白没急着接话。
车间主任这事,若是在原来的农机厂里,怕是没什么机会。
可在清江机械,一切唯本事论,不看性别,不论辈分,也不论人脉,她也并非没有机会。
桑白含混道:“谁知道呢,看领导怎么定吧。”
“好多人都盯着呢,也不知道谁能选上,”韩春梅看到轮到她们了,立即拽着桑白往前跨了一步:“这就是卫生巾啊?”
桑白接过后勤人员递过来的卫生巾往包里一塞,没好意思在外面看:“走啦,不然一会没饭了。”
……
女同志都很高兴,但是男职工看到没有他们的份就不太高兴了,有人跑到主任那里小声嘀咕:“主任,这女职工们增加福利,就算咱们用不上那啥,给别的什么也行啊?不能厚此薄彼吧?”
“你还知道厚此薄彼?”
主任斜睨了他一眼。
“这不是也去了几天夜校吗?”
清江机械里想要升职加薪,学历和文化水平是硬性要求,他也跟着去上了两天。
眼见话题跑偏,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主任,我们这家里也有媳妇孩子啊,那什么舒,我们用不上,家里人总能用吧?”
主任听明白了,这几个人是见女同志那边额外发了福利,但男同志没有,心里不平衡了。
“所以你们怎么个意思?”
“就是,主任,你给咱们往上面反应反应呗,都是干一样的活……”
主任摆了摆手:“行,我知道了,但结果我可不保证。”
江绪是三天后听邱真说起,才知道这事。
指尖转着的笔倏地停下,她轻嗤一声,抬眼看向邱真:“有意见的人多吗?”
“也不多,也就十来个人左右,不过也就是私底下议论议论。”
江绪随手把笔扔到桌上,往后靠坐在椅背上:“回去告诉他们,他们如果每个月也让自己出血,厂里也给他发生理福利?”
邱真低头笑道:“好,我会这么告诉他们。”
“对了,看看这事有没有带头,如果有的话,关注一下他工作态度怎么样?”
厂里工人多了,难免什么鸟都有。
“我知道的。”
邱真也觉得这群男同志心眼忒小。
江绪只把这事当笑话听,有意见也给她憋着,受不了的话就自己滚蛋。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邱真摇了摇头:“没了,江厂,那我就先出去了。”
江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在地毯上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办公室的中间位置铺了一块厚厚的地垫,连茶几的棱角都用布仔细包好了,是邱真自己带人包的。
团团正趴在地垫上,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给自己喊号子。
爬几步停下来看看江绪,见江绪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便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又低头继续爬。
她的目标正是前面的布偶兔子,耳朵长长的,肚子圆滚滚的,正歪倒在垫子边上。团团终于够到了,小手抓到兔子的耳朵后就塞进嘴里,啃了起来。
兔子耳朵被她啃得湿漉漉的,沾满了口水,绒毛都塌下去了。
江绪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起身走过去,弯腰单手把她捞起来,托着她的小屁股抱在怀里。
江绪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脏不脏?”
团团听不懂,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又把兔子耳朵往嘴里塞。
江绪叹了口气,轻轻拽了拽兔子耳朵,没拽动,小家伙攥得死紧。
她只好由着她去,抱着把奶瓶和尿不湿收进包里,准备带她回家。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地带着团团来上班,办公室里都已经有了一套婴儿用品。
团团见江绪往外走,立即放弃啃兔子,身子往前一探,小手指着门口,嘴里不停地喊:“江江……”
她半岁以后就开始时不时地冒出些词来。起初是无意义的音节,“啊”“哦”“呀”之类的,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后来慢慢有了指向,第一个叫出口的就是“妈咪”,也不枉费江绪在她耳边天天这么教她。
她叫出声的时候虞清姝正在喂她红薯粥,两个字叫得清清楚楚的,软糯糯的。
虞清姝眼眶一下红了。
江绪站在旁边,心里又酸又甜,结果到她这里,团团就没那么规矩了。
她有自己的叫法——江江。
看到江绪,就“江江、江江”地叫,尾音还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