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多再回大河村,村里变化不小。
村里的路明显刚修过,很多人家也都新盖了房子。
对于路媛来说,更是恍如隔世。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曾经她住过的知青点也变成了红砖瓦房,再无一丝往日的痕迹。
沈宁解释道:“这里现在成了老师宿舍,学校里的老师现在住在这里。”
“这样啊。”
此时正是秋收,村里人都在地里忙着,两人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人。
沈宁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新盖的房子,确认自己没走错路,才敢抬脚进去。
上次回家过年时,沈永革就说想翻盖老房,她留了钱,叮嘱“盖就盖好些,别省”,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新家。
五间敞亮的正房,青砖灰瓦,窗明几净,廊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门框上还贴着过年时的对联,纸虽褪了色,墨迹倒还清晰。
院子也比从前宽敞了,地面也铺了砖,平整干净,墙角辟出一小块菜地,韭菜和小葱正绿油油地往上窜。
“谁啊?”
听到门口有动静,沈乐举着烧火棍跑了出来,待看清来人后,激动地跳了起来。
“姐姐!”
沈宁摸了摸她的头:“就你自己在家?”
“嗯嗯,爸妈他们去地里了,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以为你们得明天才到呢?”
“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沈宁指了指路媛:“这是你路媛姐姐。”
“我知道嘛,是嫂子。”
路媛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到她手里。
沈宁看了眼她手里的烧火棍:“你在做饭?”
很明显,学校放了秋收假,大人去地里忙活的时候她就留在家里做饭。
沈乐突然反应过来:“嗯,哎呀,我做的菜不够,等我再去弄两个菜。”
“好了,哪里用得着你,先带我进屋看看,一会我做吧。”
沈宁哪里能让还上小学的妹妹做饭。
虽然在村里像沈乐这么大的姑娘,都已经能做各种家务了。
“对哦,姐姐你还没见过你的新房间呢,我带你去。”
沈乐带着两人进屋。
虽然沈宁常年不在家住,但沈永革他们还是给沈宁留了一间采光非常好的房间,朝南的大窗,阳光从早照到晚,亮堂堂的。
沈宁把包随手放在炕上,打量了下屋子。
家具都是新打的,木纹清晰,漆面光滑,边角打磨得圆润,衣柜、床头柜,一应俱全,连炕上的被褥都是新絮的。
两人整理了下行李,就去厨房做饭。
厨房在东厢房。
沈乐等饭做差不多就跑着去地里找沈永革他们。
“妈、爸……”
她的嗓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沈永革纳闷:“你怎么来了?”
“姐姐、姐姐回来了,还带着路媛姐姐。”
沈永革大喜:“什么!?”
周围听到这话的村民也在窃窃私语:“我没听错吧,沈乐这小丫头说的是路媛?”
“我也听的是这个名字,是以前在村里下乡的那个路知青吧。”
“我记得老沈之前说沈宁中秋会带着对象回来,难道说……”
沈宁中秋要带对象回来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遍了,但谁也没想到她对象居然是那个路媛。
当初路媛考上大学可是在村里轰动了好一阵,尤其她还和……
村民默默转头看向齐学农,但谁也没和他提这事。
但齐学农还是在两天后从村民嘴里知道了路媛作为沈宁对象回村的消息,齐学农当场就愣了。
齐母骂道:“当初就看她和沈家那丫头不对劲,要不是姓沈的帮忙,路媛怎么可能跑掉!说不定两人早就有一腿了,水性杨花的东西!”
她说完还推了推齐学农:“我当初就说不能娶那个女的,你非看她长得漂亮,死活要娶她,不然咱家也不至于成了笑话。”
路媛考上大学就跑了,齐学农在村里就成了留不住媳妇的废物,被人奚落嘲笑了好久。
再说亲的时候也成了二婚,说了好几次亲才终于找到了现在的媳妇。
齐学农脸色也不好看:“行了,妈,你别说了,再让常欣听见。”
常欣就是他再婚娶的媳妇。
齐学农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别扭,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第二日就跑到沈宁家附近转悠。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齐学农才看见了路媛的身影。
他当时都不敢认她。
在她印象中路媛瘦瘦弱弱的,常年低着头,头发干枯,脸色蜡黄,走在人群中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线笔直,衬得双腿修长,上身一件乳白色薄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
长发披肩,乌黑柔亮,衬得脸愈发白净。
光鲜亮丽,站在乡村的泥土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正挽着沈宁的胳膊在村里遛弯,不知说了什么,眉眼舒展开来。
齐学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满泥土的布鞋,竟然一时不敢上前去。
突然,两人说话的时候目光瞥了过来。
齐学农无比肯定路媛看到了他,可她只是淡淡瞥过,眼神淡漠,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齐学农攥紧拳头。
可下一秒,沈宁也看了过来,眼底有着浓浓的警告。
齐学农抬起的脚尖又默默放了回去。
他可忘不掉沈宁可是能和江绪打死黑瞎子的狠人。
沈宁带着路媛转了个方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早就忘记那人了,”路媛朝着天空伸出手感受着清凉的晚风:“有那个时间,不如想想结婚在哪里办?”
沈宁果然被她带跑了思绪。
她也有些犯难,沈永革在村里生活,若是不办事的话村里会有流言蜚语,但如果在村里办,滨城那边的朋友就没法过来了。
“村里办一场?滨城在摆一桌?”
路媛不太想这样折腾,按照她的想法,她和沈宁去领证,然后两家人凑一起吃顿饭就好。
但这样似乎也不太现实。
她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村里很难有秘密,两人谈婚论嫁的事情很快又传了出去。
心里最不是滋味的就是齐学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