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
虞清姝眉梢微挑。
因为在家,她将头发梳成松柔的黑长辫,发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散落下来,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见江绪正换衣服,走过去抬手轻扶着她的领带,指尖纤细,动作轻柔。
目光落在对方眼底,满是细碎的温柔。
江绪为了方便她动作,下颌微微扬起:“嗯,机械厅的钱副厅长亲自打的电话,说德众的负责人想和我谈谈?”
江绪当时都惊讶了下。
德众和滨城机械的合资项目正在推进,跟清江机械八竿子打不着。江绪正等着看那边进度呢,结果对方突然调转方向要找她谈。
江绪虽然觉得对方没啥好事,但副厅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江绪也不好拒绝,只得准备去赴约。
对方约在了酒店的餐厅。
之前定制的几套正装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虞清姝放下手,抬眼看她:“他们来华是想在华办厂,找你的话难道是看上了清江机械?”
江绪哼笑了一声:“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抓着虞清姝的手指捏了捏,目光垂落就是对方优美的肩线。
虞清姝今天穿了件家居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江绪的视线在那处停了一瞬,随即微微弯腰,低下头,在虞清姝的指尖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会早点回来的。”
虞清姝指尖却轻轻回勾了一下,蹭过江绪的指缝,轻声叮嘱她:“不要喝酒,若是喝酒的话就让邱真和你一起去。”
“嗯,不会喝的。”
江绪将旁边的外套拎起来,临走时还去看了眼团团。
对方正被虞烨陪着玩,没怎么分她眼神。
虞烨见她穿成这样,就知道她是出去谈正事,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江绪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对方住的酒店是当时滨城为数不多接待外宾的高档场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大堂地面铺着大理石,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被切得细碎,落在深色的皮质沙发和锃亮的黄铜扶手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杂着咖啡和烟草的气息。
这样的装修在国外司空见惯,但对此时的华人而言却是富丽堂皇。
只踏进来就觉得浑身拘谨了。
江绪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也只大致扫过一眼就不再多看。
后世的许多五星级酒店可比这装修得高档奢华多了。
“我和怀特先生有约。”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闻言立即领着江绪往西餐厅的方向走。
江绪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那里的怀特。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红酒,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对方还挺绅士,提前到了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江绪礼貌地笑了笑。
江绪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浅金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显得格外专注。
鼻梁又高又直,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整个人透着一种严谨而克制的英俊。
尤其是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一点褶皱都没有,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带,打的是最标准的温莎结,上面还夹着领带夹。
这样的模样和打扮在国内很少见。
引江绪前来的服务员都借此多看了他几眼,怀特似乎对别人的注视习以为常,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江小姐,久仰。”
他这两句中文的口音有些重。
江绪笑了笑,礼貌性地与她握了握手:“你好,怀特先生。”
“在见到江小姐前,我已经听说过江小姐的事迹,本来还有几分怀疑,如今见到你真人,就有些理解了。”
怀特的中文水平大概只局限于几个简单的词汇,这话是旁边的翻译翻译过来的。
旁边的翻译也看了一眼江绪。
江绪的头发前不久刚刚剪过,碎发轻贴在耳侧,衬得下颌线干净利落,眉骨分明,眼尾微扬,带着漫不经心的英气。
强势,锋锐。
这是怀特看到江绪本人后的第一感觉。
在见到本人前,怀特只看到江绪的资料与事迹,极具传奇性。
但怀特还是不可避免因为她女性的身份下意识看轻她,不,严格来说,他会下意识地看轻所有华国人。
即便扪心自问,处在江绪的处境上,他远远做不到江绪那样。
这话说得有几分刻板印象,江绪不想附和。
她觉得可能与她今天的职业性穿着也有关系。
今年市面上开始流行西装和健美裤,稍微做点生意的男同志都学着穿西装打领带。
但市面上的西装套装大多没什么型,肩垫软塌塌地耷拉着,袖笼也宽,腰身更是谈不上什么剪裁,整件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面料也差些意思,多是些化纤混纺的东西。
很多人穿上去看上去就是两个字:局促。
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穿,怎么都撑不起来,透着一股用力过猛却又使不上劲的土气。
而江绪穿的衣服是按照她的要求找裁缝手工缝制的,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时代的审美。
比如风靡街头的健美裤和喇叭裤,实在难以消受。
正式场合,她更习惯更显职业和设计感的衣服。
她这样的穿着在习惯穿手工定制西装的怀特面前自然给他以‘职业’的感觉。
江绪收回思绪,开门见山道:“我听说怀特先生来华是想合资建厂的,不知道找我是为了什么?”
怀特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朝着服务员招了招手:“确实是有些事想同江小姐谈,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服务员适时把菜单递给江绪。
江绪看了一眼。
菜单是中英双语的,这时候的菜单就已经开始有不说人话的苗头了。
她只随意点了份牛排。
“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红酒,”怀特说完以后才问江绪:“或者江小姐习惯喝别的?”
“红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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