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擦着头发出来,就见虞清姝正半跪在地毯上,低头抽屉里翻着什么,她挑了挑眉:“在找什么?”
虞清姝头也未抬:“小姨刚过来借指甲钳,想给妮娜和团团剪指甲,她们屋里的那个指甲钳坏掉了。”
“哦。”
江绪继续擦头发,毛巾搭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没在抽屉里吗?”
虞清姝和江绪都是非常有条理的人,尤其是虞清姝,她还有轻微的洁癖。
但自从团团能走能跑之后,整理得再好,也架不住她到处乱拿乱扔。
有时候她还喜欢藏东西,衣柜里面、抽屉深处、枕头底下,都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她的小玩具。
找不到指甲钳肯定又是团团随手放到哪里去了。
虞清姝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找到,便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衣柜上。
她走过去,拉开左边的柜门,上层叠放着两人的裤装等,下层则挂着两人的外套和衬衫,整整齐齐,颜色从深到浅排列。
江绪眼角瞥见她的指尖似乎要落在衣柜底部的纸盒,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没拿住,声音比脑子先动了一步:“别……”
虞清姝的手顿住了,指尖搭在纸盒的边沿上,侧头看她,目光清淡。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江绪的表情僵了一瞬,头发末梢还在时不时地滴水,洇湿了睡衣的领口。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指甲钳应该不会在那里边吧,要不……我来找吧。”
虞清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浅色的琉璃般的眸子通透而了然。
江绪被那双眼睛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得躲开目光,只能假装继续擦头发。
虞清姝忽而扬眉轻笑:
“怎么?是怕我看到里面的东西吗?”
江绪骤然抬眸,讶然的目光落在虞清姝了然的眼睛里。
完蛋!
两个字瞬间涌上她的脑海。
正如虞清姝了解她一般,江绪也非常熟悉她的微表情,她这样笑,很明显是早就知道江绪藏在那里面的东西,故意这样,就是想吓吓她。
江绪不说话了。
主要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于是就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虞清姝从衣柜的角落里拿出那个纸箱。
“这也是莱拉从米国那边捎回来的?”
虞清姝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
皮质带的黑和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形成一种近乎危险的对比。
那是一款风格冷冽又带些精致感的黑色choker,质感细腻挺括,宽度适中,呈现利落的几何线条感。
正中央是一枚切面璀璨的透明水晶圆环,尾端配备了银色金属调节扣,可以自由调整松紧。
江绪站在旁边,看着那条choker在虞清姝手中被翻来覆去地端详,心里那只被关了很久的兔子开始疯狂地撞笼子,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是。”
“藏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嗯?”
虞清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里的项圈,看着江绪明显紧绷的表情,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
这个‘嗯’字还音调婉转,故意拉长,勾得江绪心都酥了。
江绪看看左边的门框,又看看右边墙上挂的画框,显得很忙的样子。
她这样心虚的样子让虞清姝唇角的讥诮更深了几分。
见她‘装死’,虞清姝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江绪咽了咽唾沫。
“快点!”虞清姝又催促了一句。
江绪只得磨磨蹭蹭过去。
虞清姝侧身坐在床沿,绸缎的睡衣下摆松松垂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她又示意江绪蹲下来些。
江绪乖乖地单膝半跪下来。
有团团后,卧室的地板便都铺了地毯,因此膝盖落地时没有半点硌痛,只余一片软乎乎的暖意。
江绪半仰着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虞清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抿紧的唇瓣,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早就看到了,你以为藏在卧室里能瞒得过我?”
当初因为一条蕾丝眼带,江绪折腾得她失态,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她还想在她眼皮底下藏这些东西?
“唔……你想怎么样?”
虞清姝笑得意味深长:“让我看看,是不是这样戴的?”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绕到了江绪的颈后,把choker贴着她的皮肤围上去。
江绪为配合她的动作,微微扬起脖子。
水晶装饰的凉意贴着江绪的皮肤,惹得脖颈周边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扣好后,指尖又在她颈侧轻轻捏了捏,调整着松紧。
为对方戴好颈圈后,虞清姝后倾几分,左手抱胸,右手虚虚抵着唇,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线,一寸寸扫过江绪此时的模样。
颈间的圈收得服帖,不松不紧地圈着她的脖颈。
中央的水晶圆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透着种近乎蛊惑的反差,连她素来冷冽的眉眼,都被这圈黑衬出了几分不自知的艳色。
虞清姝看得心头发软,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确实很不一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微微俯下腰,指尖轻轻勾了勾choker,被拉扯感带来的紧绷让江绪的呼吸猛地一滞,连肩膀都绷得更紧了些。
虞清姝难得见她这般失态,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声音里裹着点得逞的甜:“早知道……”
话没说完,忽而门板传来两声轻响,紧接着有人微微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清姝,指甲钳找到了吗?”
是颜凝!
江绪条件反射地扭头去看。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她们对视的这一秒钟漫长如同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