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社死。
究极社死。
这一分钟可以荣升为江绪两辈子以来最尴尬最社死的时刻了，没有之一。
耳朵尖那点红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迅速蔓延至整张脸，连露在睡衣外面的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僵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某条瓷砖缝，仿佛那里面藏着人生的终极答案。
尤其是颜凝还尴尬地收回视线，垂眸望地：“我突然想起来了，姐那里应该也有，我去那里问问吧。”
说罢，猛地给她们关紧门走了。
对方走远几步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外颇为善解人意道：“对了，今晚团团跟我们睡，你们不用操心了。”
紧接着，便听到脚步声匆匆走远。
虞清姝望着整个人蜷着埋进被褥里的江绪，方才被长辈撞破时满心的窘迫羞赧，瞧见这人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反倒悄悄散了个干净。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低低轻笑出声。
往日里江绪向来随性洒脱，脸皮素来厚实得很，二人相识这么多年，虞清姝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局促羞怯、无地自容的模样。
虞清姝顺势轻身爬上床，指尖轻轻戳了戳被子下温热的后背，嗓音柔婉带着几分打趣：“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我的小江狗狗。”
江绪背对着她，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连肩头都透着几分僵硬。
前世末日降临，世道崩塌人心流离，为了拼尽全力活下去，江绪早就把世俗的礼义廉耻、颜面身段尽数喂了狗。
那是个毫无秩序可言的残酷世界，能挣扎着活下去，便是唯一的体面。
至于行事手段，取舍底线，从来无人计较，更谈不上什么难堪窘迫羞赧丢人，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的奢望。
一朝重生重新回到文明社会，她慢慢融入到正常的烟火人间，尘封已久的世俗情绪也一点点尽数回笼。
纵然历经生死的她，比起寻常人心性更冷硬，底线更低，遇事也向来放得开脸面。
可这般极致社死的窘迫场面，依旧让她窘迫得手足无措，实在是……难堪至极。
江绪闷闷地哼了一声，肩膀微微绷紧，不肯露头，声音含混又带着点恼羞的娇气：“别说了，明天我都没法见人了。”
她越是这样，虞清姝越觉得她可爱。
毕竟江绪这样，实在难得一见。
虞清姝的笑意更浓，温热的身子慢慢靠过来，贴着她的后背，低笑着哄她：“你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江绪慢慢扭头，露出半张脸来。
眼睫垂得低低的，掩去眼底那点无处遁形的窘迫，半边侧脸线条利落又清隽，只耳根还红得彻底。
虞清姝侧躺到她对面，正巧面对着她，指尖点了点她脖颈的choker，心底的温柔漾得更满：“风水轮流转，嗯？”
江绪喉结微滚，别开一点视线，声音压得又哑又沉，带着几分少见的别扭：“别闹。”
虞清姝轻轻扯了扯江绪身上的被子。
这次江绪没拦，任由虞清姝将被子掀起扔到一边。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不能浪费……”
虞清姝的嗓音压得更低，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江绪的脸颊，带着令人心慌的诱惑。
试……试什么？
江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懵，还没来得及解析出这句话的含义，眼前人就翻身跨坐到她身上。
居高临下。
柔和的顶灯光晕落在虞清姝肩头，勾勒出温婉纤细的轮廓，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着浅浅的侵略性，和平日里温柔妥帖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绪莫名眨了眨眼。
她觉得有些刺激怎么办，她就又想到，反正都已经被小姨看到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如何也时间也不能倒流。
再说人家国外人还在大庭广众热吻呢，她不就是戴着choker……被人看到了吗？
这有什么的？
人家字母圈还搞聚会呢。
而且还难得见到姝姝这么主动强势……
江绪做了半天心理疏通，有些破罐破摔的架势，江绪不想说，最重要的主要还是这样强势的虞清姝有些御。
腿有些软怎么办？
虞清姝垂眸望着她，将几息间江绪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逗她：“你说，一会还有没有人会再进来？”
江绪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
但很快她就又反应过来，控诉地盯着虞清姝：“你学坏了。”
小姨既然撞见刚刚的场景，肯定就不会再上来，甚至会拦着团团她们上楼打扰她们。
不过……都被撞见了还继续，心底难免有些不自在。
“当然是和你学的。”
虞清姝语气悠然，江绪被噎了回来。
这般刻意打趣撩拨人的滋味，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虞清姝性情内敛，以往都是被厚颜无耻的江绪肆意打趣招惹，风水轮流转，虞清姝也慢慢尝到了拿捏住对方心绪的趣味。
结果下一秒，江绪微微坐起身子，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软糯：“那我这么可爱，主人想怎么奖励我？”
虞清姝微怔。
江绪果然厚颜无耻，论起脸皮厚度，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比不上对方。
方才还尴尬害羞呢，这么一会就调整好心态了，虞清姝自认万万做不到这样。
但……虞清姝垂了垂眼睫，江绪乌黑的眸子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如同雨后的黑曜石。
她脖颈间还戴着那圈黑色，喉结在皮革边缘轻轻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更像狗狗了。
她此时不是外面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清江机械掌门人，而是一只做了坏事被抓了现行耷拉着耳朵、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求饶的大型犬。
眼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极了，干净又动人，虞清姝心里就跟猫爪爪挠了一下似的，有些说不上来的痒痒。
静静垂眸看她片刻，然后伸手，指尖搭在皮革边缘，慢慢探进去，勾着微微用力。
江绪乖乖被她拉近几分。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开始乱了，虞清姝俯下身，咬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异常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甚至一只手绕到了她的脑后，纤细修长的手指穿入她半干的发丝，拦住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