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389章 失去
  此时严打已经轰轰烈烈地展开。
  公安武警联合行动,对各类刑事犯罪展开拉网式清查,一批长期作恶的流氓团伙、抢劫犯、盗窃犯被迅速抓捕归案。
  公审大会接连召开,宣判后直接押赴刑场,场面震慑人心。
  这场风暴来得迅猛而彻底,把积攒多年的社会沉疴狠狠扫了一遍,社会风气清朗许多。
  虞清姝有次上班就曾撞见过游行的卡车驶过主街。
  敞篷卡车上站着全副武装的武警,犯人站在中间,胸前挂着白纸黑字的木牌,写着罪名和刑期。
  街边站着许多围观的人群。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沉默地看着,表情复杂。
  杨玲就是其中一位。
  她站在人群边缘,表情沉沉的,不像来看热闹的。
  “嫂子。”她转头看到路过的虞清姝,微微愣了一下。
  虞清姝打量着她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杨玲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有个认识的人被抓了,我来送送。”
  虽然关系不是太好,但毕竟打过交道。
  对方还有份正式工作,前些日子喝醉了和人打架,对方伤得不轻,谁知道正好撞在严打的枪口上,直接从重判了十年。
  这批押送车里的犯人,游行过后就会被直接送到新疆进行劳动改造,这辈子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杨玲唏嘘不已。
  她想起当初江绪劝她时那严肃到近乎严厉的表情,想起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的态度。
  直至此时,看着那辆缓缓驶过的卡车,看着车厢里那些曾经也在这条街上横着走的人如今垂头丧气的模样,她才真正理解了江绪当初为何说得那么严肃。
  杨玲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让她更为清醒:“嫂子,我先走了,你路上慢点。”
  虞清姝点了点头,看着杨玲的背影穿过人群,步子比平时沉稳了许多。
  她垂眸看了眼手表,已经快晚了,当即匆匆骑车赶去省委。
  ……
  1983年的冬季在一场绵延数日的秋雨后匆匆赶来。
  雨停那夜,气温骤降。
  江绪早起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院中藤架已被霜打成了枯褐色,枝叶落尽,只剩几根光秃秃的藤蔓还攀在架上,在晨风里瑟瑟地晃。
  墙角那棵老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枝丫光秃秃地戳着灰蒙蒙的天。
  团团不小心着了凉,有些咳嗽发烧,昨夜折腾到很晚才睡着。
  一觉醒来,团团的烧退了,却把感冒传到虞清姝身上。
  江绪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但脸色不太好:“你这还坚持得住吗?要不休息一天吧?”
  “没事,我吃过药了。”
  虞清姝的嗓音沙哑,鼻音很重,说话带着嗡声。
  江绪无法,只得帮她把药装进包里,叮嘱她:“记得吃药,这段时间你开车去吧,不然就让邱真接送你。”
  虞清姝想了想,还是选择自己开车了。
  这段时期的流感有些严重,学校里尤为明显,不少人都中了招。
  人的感冒发烧吃过药,过几天也便好了,但豆豆却没能熬过这个冬季。
  最先发现豆豆失去生命体征的是莱拉和妮娜。
  工作日时家里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连团团都被江绪带到清江机械了,因此家里白日里没有人。
  妮娜读国际小学,下午放学最早,莱拉接她回家,是最早一批回家的。
  推门进院没有看到豆豆的身影,莱拉开始并未觉得奇怪。
  豆豆上年纪后身体功能下降,如今基本能不动弹就不动弹,大多数时候都趴在旧棉垫上,半睁半闭着眼睛,一睡就是大半天。
  待看到它窝前摆着的饭盆几乎没有动过,还是早上那个样子,连水碗里的水都还是满的,就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放下书包的妮娜已经跑过去,喊它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
  妮娜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还是软的,身体却已僵硬。
  妮娜愣在那里,湛蓝色的眼睛里茫然又无措。
  莱拉已隐隐有了猜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豆豆的鼻息,没有气流拂过指节。
  它的眼睛半闭着,神态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阳光落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那些白色的老毛在光里几乎透明。
  莱拉沉默了很久,伸手把妮娜揽进怀里。妮娜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开始轻轻发抖:“妈、妈咪,豆豆是去天堂了吗?”
  这个年纪的妮娜已经知道死亡的含义。
  莱拉轻轻抚着妮娜的背:“是的,它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我不想……呜呜……”
  “没关系,妈咪在这呢。”莱拉把妮娜抱起来哄。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豆豆的窝边,落在那只一动不动的饭盆旁边。
  江绪不愿意团团这么小就接触死亡和分离的概念,抱着团团的头没让她看到这一幕。
  虞烨朝团团伸出手:“街上有卖棉花糖,团团想不想吃啊?带你去买好不好?”
  还不明所以的团团当即点头。
  虞烨抱着团团跟在莱拉后面离开了家。
  两个小家伙被家里人带出门,等悦悦到家时,豆豆的尸体已经被布裹了起来。
  米白色的棉布裹着它小小的身体,只露出一点灰褐色的毛尖,风一吹,微微颤动。
  悦悦怔在原地,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她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哭,也没有走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那团裹着布的轮廓,嘴唇微微张着,像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脑海一片空白。
  豆豆离开地太过安详,这种突然不给人以反应的机会。
  而悲伤需要时间发酵。
  那是一段极短暂的情绪真空,是神经信号在大脑里四处乱撞却找不到出口的茫然。
  虞清姝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它走的很安详,没受什么苦,想哭就哭吧。”
  或许对她们而言,豆豆走得有些突然,但于她自己而言,或许只是从一场漫长的睡眠里,没有醒来。
  悦悦的手指攥着虞清姝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始终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