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将温热牛奶轻搁在床头柜，抬手缓缓拍着悦悦的后背。
静谧夜色里，嗓音柔得似水：“怎么，不愿同姐姐一起睡？”
床榻上蜷着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悦悦缓缓翻过身，默默往墙里挪了挪，腾出半边床铺，被褥顺势被她扯去大半，底下略显褶皱的床单露了出来。
虞清姝便顺势躺至她旁边。
她刚落定，悦悦便主动匀出半床暖被递来，被下温暖悄然漫开。
虞清姝将手臂搭在她的肩头，轻声叹息：“咱们姐妹好久都没一起睡了。”
感觉上次同榻而眠的时候，悦悦尚且娇小软糯，如今已经是身姿窈窕，都快要和她同样高了。
悦悦蹭了蹭，抱住虞清姝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没有说话。
虞清姝能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房间里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于黑暗中，虞清姝的手指轻轻蹭过悦悦的眼角，指腹触到一片湿润。
“明天姐姐给你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悦悦摇了摇头：“不用，我想去学校。”
她的声音沙哑，是哭过后的那种涩。
虞清姝想了想，在家里待着会更容易想起豆豆，去学校反倒好一些，有课要上，有作业要写，有同学在课间打打闹闹，或许还能转移下注意力。
虞清姝蹭了蹭她眼角的泪珠：“如果悦悦还想养的话，姐姐再给你找一条狗，好不好？”
“不要！”
她说的坚决，又带有些赌气的成分：“我不想再养狗了。”
说完便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看着从小养大的狗狗离去，实在是太伤人太难受了。
她觉得她再也无法像养豆豆那样倾注全部的心血和爱意了。
虞清姝没有反驳，只软声说好：“等你哪天想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和姐姐说。”
悦悦又不说话了。
虞清姝不想她钻牛角尖，也不想她继续沉浸在失去豆豆的痛苦里。
她这样的年纪去思考失去与死亡还是太早了。
无论什么时候，死亡都是格外沉重的话题，死亡意味的消散背后，会是无尽的恐惧。
那种消弭于宇宙世间的空洞，连成年人都未必能坦然面对，何况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虞清姝不想她过早去接触这些。
她摸了摸悦悦的头发，手指穿过那些细软的发丝，像小时候那般，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你们班那个总是接老师话茬的男同学，最近还闹笑话吗？”
悦悦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虞清姝便开始讲自己上学时候的趣事。
悦悦开始话还不多，只是偶尔“嗯”一声，证明自己在听。
但慢慢地，她从枕头里抬起脸，侧过头，用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了虞清姝一眼，慢慢开始和她一问一答。
不知不觉聊天聊到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
夜里哭得有点久，悦悦醒来时眼睛都肿了。
颜汐蔓明显了解自己的闺女，提前就煮好了鸡蛋给她滚眼睛。
悦悦默默拿着鸡蛋滚了滚眼睛，然后就默默上学去了，一连几日，她都很是沉默，就连团团都感觉出来姨姨最近心情不太好了。
江绪见状，提议道：“不如过年放假的时候带她去散散心吧，出去转转，或许有助于她恢复心情。”
“你今年有空吗？”
她们好似都没有出去游玩过，平日里虞清姝工作太忙，待到年底，服装厂那边又是最忙的时候。
尤其去年因为上春晚的事情，更是离不开人。
江绪点头：“几天时间还是抽的出来的，服装厂那边有沈宁就够了。”
去年第一届春晚尚在摸索之中，江绪才需要亲自出马，如今流程打通，有沈宁就够了。
真正让江绪脱不开身的，应该是清江机械。
虞清姝看她：“那你有想好去哪里吗？”
去哪里度假，江绪也犯了愁。
当然按照她的想法，冬日度假自然是去海岛鹿城，阳光沙滩和大海，冬季度假的不二选择。
但现在鹿城还只是尚未开发的海岛，没有五星级酒店，也没有细腻的沙滩。
至于出国旅游，那就更别想了。
这时候根本没有旅游签证这一说，能出国的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因公出差考察。
但江绪觉得自己不能要求太高，拿后世的目光来看现在这个时代。
她索性道：“不如去问问悦悦吧，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虞清姝点头：“也好，顺便问问妈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两人商量好出游的事情，就趁着人最齐的时候的时候提起这事。
颜汐蔓看了眼悦悦，悦悦眼睛亮了一下，明显心动。
“那你们带着孩子去吧，我这年底事多脱不开身。”
虞烨附和道：“是啊，你们年轻人带着孩子去玩就行，我和你妈想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她们两个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想出行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和年轻人掺和。
江绪又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摆手：“不行，年底正是店里生意忙的时候，我实在没空。”
让她扔下日进斗金的生意简直就和要她的命一样。
结果最后只有莱拉和颜凝同行。
她们也是想带着妮娜散散心，而且莱拉来国内好几年，都没怎么和颜凝游玩过，不免遗憾。
人员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确定目的地的问题了。
“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江绪不发表意见，弃权。
虞清姝便看向小姨和悦悦她们。
颜凝想了想，道：“北方太冷，我担心孩子不适应那边的气候，不如去南边吧。”
她知道江绪老家是东北，清姝和悦悦也在那边生活好几年，估计已经熟悉冰天雪地，便挑了南边。
悦悦没有意见。
她没有去过多少城市，因此觉得去哪里都很好。
虞清姝和江绪对视一眼，道：“这样的话，不如去广州那边看看吧。”
她们对那边熟悉些，而且那也是经济发展最迅速的地方。
而且那边气候也好一些，没有那么冷。
毕竟自然风光的旅游景点，寒冬腊月里出游实在不是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