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江绪瘫在床上，四肢舒展，呈大字模样摊着。
刚从浴室出来的虞清姝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累了就安分躺好睡觉。”
江绪偏过半张脸，单眼露在外面，眉梢轻轻一挑：“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虞清姝望着床上这人，心里暗自好笑。
白日里身着正装，在一众领导与媒体面前从容镇定应对自如，一派沉稳干练的模样，换了衣衫卸下防备，倒立刻露出了慵懒随性的本性，活像只撒娇讨摸的大型犬，分明是等着自己夸她。
她掀开被角躺上床，江绪手长脚长，几乎占去大半床铺，虞清姝便抬起脚，轻轻踹了下她的小腿肚。
江绪立刻乖乖收回腿，身子一扭一挪，慢悠悠蹭到枕头上躺好，动作软乎乎的，像条蠕动的毛毛虫。
“我早前托沈宁联系了摄影师，今天全程都拍了照。”虞清姝缓缓开口。
江绪一愣，当即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上次她来家里做客时说的。”
闻言，江绪心底甜丝丝的，忍不住低声吐槽：“你可真闷骚。”
这人向来性情内敛，心里觉得她台上又厉害又酷，偏偏不肯直白夸赞，反倒悄悄安排人记录下这一幕。
“你说什么？”虞清姝没听清她的低语。
江绪哪敢重复，连忙收敛神色：“没什么。记得让沈宁送照片时，把底片也一并拿来。”
“知道。”虞清姝应声，侧身抬手关掉床头灯，屋内瞬间陷入柔和的昏暗：“睡吧。”
团团今日运动量超标，不用人哄，躺床上没两分钟自己就睡着了。
她们两人白天高强度应酬周旋，也是身心俱疲。
身体的疲累尚在其次，整场活动宾客云集、位高者众多，大小琐事都要一一考量打点，神经全程紧绷。
这般劳心费神，丝毫不亚于连轴处理数日繁杂公务。
江绪闭上眼，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清浅柔和的气息，脑海里掠过明日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行程，倦意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安心地收紧手臂，没过多久，便伴着身旁温热的气息坠入了梦乡。
……
江绪这边还有心情悠哉悠哉地陪着家人溜达着回家，怀特那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知道今日骤然离席实在有失风范，但江绪做得实在太绝，他必须要尽快寻找对策。
他回去后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康昀同其他滨城机械的领导也一同列席。
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长桌上摊着秘书刚汇总来的娲行参数资料。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每一项数据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
如今的华国，汽车市场虽然空白，但人均gdp远不如发达国家，能私人买得起汽车的人很少，采购主力仍然是单位。
德众与华国企业合资，就是想率先抢占这片空白市场。
可偏偏中间出了一个程咬金。
德众的S系列轿车和娲行的五色石推出时间相隔这么近，正面碰撞不可避免。
娲行油耗更低，配置更好，价格更便宜，而且是“全国产”。
这三个字在当下的政策环境中分量极重，S系列如果按原计划上市，肯定吃亏。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怀特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阴沉的脸：“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几秒。
有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距离娲行上市最起码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推迟上市，紧急升级成和娲行一样的电喷式发动机和五档变速器，和娲行同等配置下，我们还有品牌优势，或许还能抢先占领市场。”
一般而言，新车从发布会到上市间隔会在三个月到六个月之间。
因为车企需要更多时间进行测试和优化，以确保稳定性和可靠性，工厂也需要时间调整生产线，确保新车能够顺利量产。
同样也需要时间市场预热和铺设销售网络，因此娲行的上市时间最早也是在五六月份。
s系列原定于5月份上市，若是临时升级的话，必然会晚于娲行推出。
不等怀特回应，旁边的财务负责人便开口道：“电喷系统和变速器升级的话，成本最起码增加百分之十五。”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其余不必多说，在场诸人都能明白。
成本增加百分之十五，售价至少增加百分之二十，s系列的定价本就比娲行高，如果再加价，就更没有竞争优势了。
康昀看了一眼怀特。
怀特手指不住地桌沿上叩，他自和滨城机械合资谈判的时候就始终游刃有余，极少有这般外露焦躁的时候。
看来江绪真的把他逼急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
当初江绪说要做整车，他还觉得她痴心妄想，觉得她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她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甚至逼得德众不得不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应对。
可他如今和怀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康昀收回思绪，道：“如果不想推迟上市日期，我们就只能降价，即便降不到十万元的价格，也不能高于娲行太多。”
不然配置比人家低，价格还比人家高，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他们的汽车。
有人小声插了句嘴：“这个价格也太低了，再说，娲行嚷嚷地那么欢，也没经过市场检验，谁知道是不是徒有其表。”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架不住会议室里实在太安静，于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怀特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娲行开起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数据是数据，车是车，两回事，便宜没好货。
而我们的S系列已经在海外市场经过了充分验证，可靠性不是她们能比的。”
他这话说完后，在场人似乎找到了些许自信，也没开始那么慌了。
会议结束后，怀特没有休息，而是掐着时间给总部打去了电话，华国这里的情况必须让集团总部知道。
“……好，我知道了……嗯，我会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