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投放广告的效果很显著，就连李翠花不怎么关注这种事情的人都有在店里听到有顾客聊天。
“那广告拍得真酷啊！”
“可不，说到底还是开合资车有档次，人家做车都做那么多年了，怎么都比国产车强。”
李翠花听到类似的聊天，心里替江绪发愁，回到家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江绪反而安慰了她几句：“没事，咱们普通老百姓买东西还是看性价比的。”
怀特精准地锁定了S系列的目标客户：那些有点钱、追求面子的群体。
在很多华国人的认知里，德众做工精细、质量上乘，远非国产机械能比。
怀特打广告，赌的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合资车，就是比国产车高级。
于是一时间，两款车的讨论甚嚣尘上。
一边是德众S系列，老牌车企，合资背景，广告拍得像好莱坞大片；一边是娲行五色石，全国产，自主研发，价格低油耗少。
同一年面世，同一个市场，正面碰撞，谁更胜一筹，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于是，当得知广州汽车展销会将同时展出这两款车时，经销商、媒体、普通消费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广州。
江绪是在汽车展销会前一周带队来到了广州。
五月份的广州体感温度已经很高，闷热潮湿，这两天又赶上经期，搞得江绪有些烦躁。
邱真端了碗陈皮红豆沙放到江绪面前。
“广州的糖水好好吃哦，我本来还以为就是沏的红糖水呢。”
邱真第一次来广州，觉得哪哪都稀奇，自从见识过糖水和早茶的滋味后，天天都要买一碗糖水吃。
江绪吃了一口红豆沙，问她：“都安排好了吗？”
邱真笑得有些奸诈，压低嗓音：“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江厂，你这主意真是……”
她朝江绪竖起大拇指。
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夸奖，江绪瞪她一眼，几口就将一碗红豆沙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把邱真支使得团团转。
“大部分人都第一次来这里，可能有些不习惯，你多盯着点，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反馈。让她们这几天辛苦些，等忙完展销会我一人给她们包个红包。”
“放心吧，江厂，我都盯着呢。”
江绪送走邱真后就给虞清姝打电话。
“……团团睡了吗？”
夜里虞清姝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已经睡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唔，还行，就是这边的天气有些闷。”
江绪扯了扯领口，尤其是刚下过一场暴雨，空气湿度更大，衣服洗过都干不了。
“你这几天不方便，不许贪凉吃些凉的东西。”
江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有些心虚地仰头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
口腔里还残留着红豆沙的甜，刚刚的糖水应该不算凉的吧。
江绪乖乖应了声：“……我知道，不会吃的。”
一听她这软哒哒声音，虞清姝就知道她在心虚：“忍两天，这两天我会让邱真盯着你的。”
江绪眨眨眼。
唔，她要是知道那碗陈皮红豆沙是邱真跑腿给她买回来的……
先为邱真默哀。
这又不是视频通话，而且电话费用还很贵，虞清姝聊了几句，就道：
“……好了，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江绪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记得帮我亲一下团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几乎是气音，但江绪听到了，耳朵像被羽毛尖轻轻扫了一下，痒酥酥的。
“好。”虞清姝说完，挂了电话。
江绪握着话筒听了一会儿忙音，才慢慢放回去。
汽车展销会正式开始那日，江绪的经期也总算结束，她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去了展销会。
新车发布会结束后，娲行五色石系列一度成为全国最热也最受期待的轿车，商务厅的领导说会帮娲行争取最好的展位，原本展销会将进入大门位置最好的一号展位留给了娲行。
后来德众s系列轿车的广告风靡一时，引起不少关注，也要争取展销会的最好的展位。
两家各不相让，背后各有各的理由。
娲行是全国产标杆，又是省里力推的企业；德众是合资大牌，广告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弄得负责汽车展销会的领导一时间头疼不已，后来索性就直接把两家车企的位置紧挨在一起。
江绪来广州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事了。
她觉得主办方明显也有看热闹的心思，把她和德众放在一起，就是要看这两家谁更吸引眼球、谁更能留住消费者。
但她不惧就是了。
展位也早就布置好了。
娲行这边主打“五色石”的概念，背景板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远处青山如黛，近处云海翻涌。
几行字落在画面右上角。
“女娲补天，五色石现。娲行，华国自己的轿车。”
旁边立着一块展板，上面印着详细的参数表和价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数字被放大加粗，老远就能看清。
德众的展位就在隔壁，风格却截然不同，深灰色的背景，金属质感的字体。
江绪在后面的办公室看到了怀特。
这种闷热的天气，对方居然还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戴上了。
江绪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难道不嫌热吗？
“江厂长。”怀特率先开了口。
江绪心道：他这两年在华国没白待，中文都好了很多。
心里吐槽，但面上不显，还伸出手和他握了下手：“怀特先生，好久不见。”
“你们清江机械最近风头正盛，恭喜。”
“托您的福。”江绪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您那则广告拍得很好，我女儿都看入迷了。”
怀特扭头望着前面展厅的方向：“只是广告而已，具体如何，还是要看今天的情况。”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邱真来叫江绪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人这么聊天，五月的闷热天居然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这两人这么说话怎么感觉这么冷啊，都皮笑肉不笑的。
好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