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非常会顺杆爬,见虞清姝今天格外宽容,就借机提好多要求。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小要求,虞清姝通通答应。
江绪瞧着窝在虞清姝怀里的小机灵鬼,无奈笑笑。
看着孩子蔫哒哒的生病,真是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牵肠挂肚,胸口发闷,一颗心真是被这小家伙牵来牵去。
是软肋,是牵绊。
“车车,妈妈的。”
团团突然指着电视机屏幕。
江绪扭头看去。
动画片结束后开始放广告,这本是寻常事,唯一值得人注意的是今日这则广告是关于轿车的。
荧幕之上,连绵青山层峦叠嶂,一辆纯黑轿车穿行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徐徐向前。
低角度的仰拍镜头里,车轮碾过柏油路面,蹭到路边碎石,石子弹起又坠落,淡淡的尘土随之扬起。
紧接着画面再由远景拉近,眼前化作滔滔江河,水汽氤氲,车辆稳稳驶过浅滩,飞溅的水花在日光里折射出点点银光。
低沉沉稳的旁白适时响起:“德众S系列,承袭欧系工艺,坚守匠心品质。”镜头最后定格在车头那枚银色的车标上,几个大字缓缓浮现:德众汽车。
整支广告自始至终不见人影,唯有山川、流水、长路与一路前行的座驾。
它孤然行驶,气场凛然,宛若一头驰骋于旷野的猛兽,自由又桀骜。
毫无质疑,这则广告拍得又高档又引人注目。
江绪的眉心缓缓蹙起。
“是江江的车车吗?”团团还在抓着虞清姝的手指问。
她只知道自己的妈妈会造那种车车,却还分不清哪些是自家的车,哪些是旁人的,只以为看到的所有车都是妈妈造的。
虞清姝软声回她:“这个不是妈妈的车哦,是人家的。”
一听不是江江的车,团团的眼角都耷拉下来,本就委屈的小脸看着更是可怜巴巴。
她扭头看了看电视里的广告,又扭头看了看江绪。
江绪捏了捏她的小手:“好了,给你找别的看,好不好?”
这时候电视剧选择并不多,适宜孩子看得更是少之又少,但娱乐活动不多,因此就算是看新闻,也会看的津津有味。
等团团被转移注意力,虞清姝才小声对江绪道:“这广告拍得很好,对清江会不会有影响?”
岂止是很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秒杀。
便是让江绪找人去拍广告,受限于技术和团队,她也拍不出这种水平。
她想就算是再过几年,汽车广告最多也就只能拍成这样了。
她敢打赌,这则广告一定是怀特找的国外的团队设计和拍摄的,再投放到黄金时段,投入不菲。
效果也必然显著,在广告模式单一的八十年代,这则广告对百姓而言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新鲜、震撼、过目不忘。
一下子就把德众s系列的形象定为高端车。
江绪可太清楚广告宣传的洗脑效果了。
她就是用这一招一举把西岳服装推上中高档服装的宝座,并将时尚一词紧紧捆绑在西岳服装上。
让女同志想到时尚,自然而然就选择西岳。
如今,有人用同一招,把矛头对准了清江机械。
江绪对着虞清姝笑了一下:“没事,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汽车展销会的事情。”
虞清姝忧心忡忡看她一眼。
就在此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去接。”
江绪起身去接电话,是邱真从清江机械打来了,厂里的人也看到了这则广告,急忙打电话找她。
邱真的声音有些急:“江厂,我们的广告还拍吗?”
江绪知道广告的威力,当然也有投放广告的计划,却没想到德众抢先一步,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想想也觉得合理,德众集团历史悠久,而且国外市场经济的商业化更发达,广告宣传放在这时候的华国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过……她若是拍不出比德众更好的广告,放上去那不就是让人对比嘲笑吗。
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江绪深吸一口气,道:“先将注意力放在汽车展销会上面吧,这次展销会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知道了,江厂。”
邱真心有不甘地挂断了电话。
团团不知道大人这些纷纷扰扰,她坐在自己的宝宝椅上让妈咪喂饭。
小腿晃了一晃。
江绪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这是肚肚不疼了。
但晚饭还是给她准备了宜消化的食物,清蒸的鲈鱼肉挑了刺,用勺子背碾成细碎的肉沫,拌在熬得浓稠的白粥里。
米粒开花,鱼肉化在粥里。
虞清姝舀起一勺,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团团嘴边。
团团张开嘴啊呜一口含住勺子。
夜里团团也从自己的小床上滚到大床中央,在虞清姝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着小身子,膝盖顶着虞清姝的腰。
虞清姝揉揉她的肚子,揉着揉着,还顺路把卷上去的睡衣拉下来,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肚子。
“肚肚还难受吗?”
“妈咪不抱,就痛痛。”
团团说话的时候还想钻进她衣服里。
这种动作在她刚刚断奶的那几个月经常发生,那时候她总是动不动就想往虞清姝衣服里钻。
后来渐渐大了,这个习惯也就慢慢淡了,今晚大概是不舒服格外粘人,本能又冒了出来。
虞清姝没拦她,只是从床头柜里拿出本小人书来开始讲故事。
这下不用人催,团团就自己从她衣服里出来了,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的。
虞清姝给她理了理头发,每次用小人书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她都喜欢跟着一起看。
她不认得几个字,但是很喜欢看这种图画书。
一边听妈咪讲,一边盯着图画看,还时不时地提出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本小人书还未讲完,她就趴在虞清姝怀里呼呼大睡了。
看她这软乎乎的模样,小小的手还牢牢攥着虞清姝的一根手指,模样娇憨又软糯。
江绪望着这一幕,心底也跟着化作一滩温柔,不由喟叹:
也是上天赠予的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