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真想起什么,又忙道:“刚刚有很多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来找你,想给你做个采访。”
严格来说,碰撞测试结束的时候他们就想拦住江绪给她做采访,结果江绪跑得太快,他们没逮到她的人,就来展销会来守株待兔了。
刚刚现场去了不少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江绪估计他们都想逮住这新闻。
新闻有时效性,自然越快越好,
江绪也没犹豫,当即道:“那就把他们都请过来吧。”
江绪对采访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
记者们轮番提问,江绪答得从容,不急不躁,偶尔还能抛出一句让在场人都跟着点头的话。
采访结束,江绪送记者们出来,入目便是一条蜿蜒的长龙。
从展位门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还望不到尾。记者们急忙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帧。
“请大家靠边站,不要影响其他展位,谢谢大家配合。”
“不要急,今天我们不下班,所有的业务都能办完,我们的汽车供应量稳定,不会缺货。请不要着急耐心排队。”
邱真拿着喇叭维持秩序。
与此相反的则是隔壁德众的展台,门可罗雀,唯有的几个人还是在和工作人员争执,想要退订单的。
江绪找了找,没看到怀特和康昀的身影,估计又回去召开紧急会议了。
可怜的莱拉下飞机后就直接去现场观看碰撞测试,连口气都来不及喘,来到展销会后就跟着忙起来。
莱拉看到江绪从场地中央走出来,立刻引着一位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轻声为她引荐:
“这位是东南亚过来的汽车进口商林先生,做的家族产业,方才全程看完了娲行的碰撞测试,对我们品牌格外感兴趣。”
那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一身简约干净的浅灰色短袖衬衫,常年扎根热带的生活环境,让他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深褐底色。
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眼窝微凹,带着明显的华人血统,但又有几分当地人的特征。
大约是几代混血的结果。
他伸出手,和江绪握了握:“江厂长,久仰。”
他的中文带着明显的东南亚口音,尾音轻轻曳开。
江绪笑道:“您好,不知道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松开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姓林,林文龙。”
江绪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全英文的,她能看懂。
眼前男人衣着朴素低调,不显张扬,身份却是东南亚知名汽车进口公司的董事长。
他的目光落在江绪身后的娲行展台上,眼底藏着几分唏嘘:“碰撞测试我看了,很震撼,还记得几年前回华国的时候,那时街道上还看不到几辆车,不过短短几年,华国的汽车制造业就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了不起。”
他来此是参加广交会的,看到娲行的碰撞测试实属意外。
但这意外让他嗅到了额外的商机。
看完测试的第一时间,他便让人查清了江绪的履历背景。
更是让他大为震撼。
白手起家,凭一己之力深耕数载,硬生生赶超诸多底蕴深厚的百年车企。
这般魄力与实力,让见惯商界风云的林文龙,心底生出十足的敬重。
他敛去眼底打量的神色,褪去初见的客套,直入正题:“我们东南亚当地的出租车行业,眼下正迎来全面换代。政府主推公共交通升级项目,整体的预算有限,但对车辆的品质标准极高,要求安全系数高、经久耐用、油耗经济。”
稍作停顿,他直言道:“我仔细研究过娲行的测试数据与整车参数,百公里六升的油耗、不足十万的定价,再搭配顶级的安全性能。
坦白说,这样的性价比,在我们当地市场,有着无可替代的竞争力。”
江绪想要钓到的大鱼总算钓到了。
碰撞测试以后,德众就再也不是江绪的对手,前来观看碰撞测试的外国人不少,毕竟正赶上广交会期间。
她想要吸引的正是这些外国商人。
米国和港城的汽车市场早已被樱花国和老牌欧米的车企瓜分殆尽,后来者想打入很难,需要徐徐图之。
但东南亚不一样,那里有市场空白,有价格敏感度高的消费者,高性价比的娲行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林文龙是第一个找上来的外国客商,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绪脑海快速闪过这些思绪,面上却不显,她笑道:“不知道林先生想订多少?”
“第一批我们准备先订600辆,若是情况好的话,后续还会签订订单。”
说实话,这个数都超出了江绪的预期。
但她绝不会嫌多就是了。
“好,具体的合同详情,我找律师来和您谈。”
她这边要和东南亚车企签订订单的意向刚刚流露出去,商务厅的厅长立即就打了电话过来。
“听说有个东南亚的商人想订600台娲行?”
江绪无语。
从语气里也听出来您的焦急了。
对方刚透了个意向,商务厅那边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核实。
厅里派来跟着的那个主任,口风比筛子还松。
吐槽归吐槽,面上却还得老老实实地回话:“是的,对方确实有这个意向,但合同还没签。”
“一定好好谈!”厅长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这是华国汽车第一次出口东南亚,意义重大!有什么困难厅里帮你协调!政策上的事你尽管开口!”
“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对方又叮嘱了江绪半天,甚至话里话外还暗示江绪,只要能签下这个订单,哪怕是吃些亏也没关系。
江绪不置可否。
她自信以娲行的配置,林文龙再找不到比娲行更具有性价比的选择。
厅长最后说话的时候,恨不得坐飞机过来盯着她签合同。
不过她也理解商务厅的急切。
600辆,按照娲行的售价,这笔订单的出口额就是近六千万人民币,折算成外汇,对省里当年的创汇指标来说,是一笔能写进年终总结的大数字。
而且还代表着“华国汽车首次出口”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政治符号。
这单签成了,不只是江绪的成绩,更是整个省商务厅的政绩。
江绪理解他的急切,但不能被他带着跑。
该谈的条件一个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