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车子越开越远，渐渐驶出市区，两侧的风景变得陌生起来。
团团站起身，扒拉着前排座椅，好奇地往前张望。
“团团坐好。”虞清姝侧头叮嘱她。
开出市区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崎岖不平，车身开始颠簸起来。悦悦眼疾手快，拽着团团的衣领把她摁回到座位上。
好在凉风顺着前排座椅的空隙吹过来，虽然颠得人骨头都在晃，但不至于汗流浃背。
江绪的这辆娲行装配了空调系统，这在当下的确算得上奢侈配置。
虞清姝听着嗡嗡的响动，道：“压缩机的声响确实大。”
江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能凉快就行，这点动静还能忍受。”
早在76年的时候，一汽的国车就已经装载了汽车空调，但他们的汽车空调还只是“手工作坊式”的定制件，不能实现量产。
国内的压缩机技术也暂时做不到这一步。
娲行的五色石并没有装载空调系统，江绪这辆是特意定制的。
但娲行的下一步，便是突破压缩机技术，实现量产。
道路不太好走，因此江绪车开得并不快，几百公里的路程需要开好几个小时。
一开始团团还看什么都新鲜，没两个小时就蔫了，有些闹脾气。
虞清姝板起脸：“妈咪是不是提前和团团说过，路上走很久，团团当时怎么答应妈咪的。”
“团团不怕久。”
团团抽了抽鼻子。
虞清姝拿手帕给她擦了擦睫毛上的泪珠：“所以团团应该闹脾气吗？”
团团摇了摇头。
“前面马上就到了，”虞清姝软硬兼施：“等到了县城，给团团买雪糕吃好不好？”
“好～”
她们选的是隔壁市的丰县，是浙海省最贫困的县城之一。
果然不愧是省城最贫困的县城之一，城里的街道都坑坑洼洼，路两旁大多是平房，灰砖灰瓦，墙面斑驳。
偶尔才能见到楼房。
几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看到有车辆经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里很少看到有人开车，因此过路的行人都往车这里看了几眼。
江绪先把车停到路边。
虞清姝开门下车：“我下去问问路。”
没人指路，外来人根本找不到哪里是哪里。
虞清姝直奔坐在路边纳凉的几个老太太而去：“你好，婶子，请问你知道福利院怎么走吗？”
几人一脸新奇地看着虞清姝的装扮和模样，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几句。
虞清姝：“……”
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还没回答她的问题，有个短头发的婶子伸出手指给她指了指路。
最后还八卦了一句：“姑娘，你相貌嫩个好看，还需要领养娃娃哦，不行就换个……”
她们开着车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家庭条件很好，过来找福利院，也不怪她们这么猜。
“谢谢婶子。”
虞清姝被这虎狼之词惊到，赶忙撤了。
回到车旁才发现，有几个孩子围着车一脸新奇地转来转去，团团正透着车窗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江绪发现虞清姝表情有异：“怎么了？”
“没什么，我问到路了，先沿着这条路往东走。”
江绪怕蹭到孩子，摇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慢慢驱动车子离开。
福利院的位置在县城边缘，门口挂着的木板上的字体都掉了漆，铁门也锈迹斑斑。
悦悦认出了木板上的残字，扒着车窗：“这就是福利院吗？”
她震惊于福利院的破败。
江绪把车停到门口，虞清姝带着她们下了车。
“嗯，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别说两个孩子，就连江绪和虞清姝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看太多书，听别人说太多，都不如亲眼来看看。
门口没有看门的人，铁门半敞着，江绪轻轻推开门，门轴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听到响动，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谁啊？”
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大致五十多岁，衣服洗得发白。
“你好，我们是从滨城来的，请问您是这里的院长吗？”虞清姝上前两步。
“是，我姓华，你们……”华院长打量着她们几人：“是想要来领养孩子的？”
看着这几人穿着打扮就知道家庭条件不错，又是大城市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大城市的人来这里领养过孩子，她也能理解，很多人领养了孩子怕有纠葛，都会跑到别的地方去领养孩子再带回家。
她们这是已经有了个女儿，想来领养个男娃娃？
被看的团团攥着妈咪的衣角往她身后躲了躲。
“不，不是。”江绪急忙摆手，她可不想让团团多想：“我们不领养，主要是想来看看。”
华院长不解，但她脾气很好，还是侧身领着她们进院。
院里的角落里长出了杂草，几间平房排列整齐，但墙面斑驳，窗框上的绿漆也剥落了。
看到有生人进来，在院里的孩子立即围了上来，大的约莫十来岁，小的不过两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膝盖上打着补丁，但干净整洁。
她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歪着脑袋打量她们，眼睛里带着那种介于羞涩和渴望之间的光芒。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华院长介绍道：“院里如今就还剩下这二十多个孩子，大多数女孩，男孩都被领养走了，剩下的……”
虞清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手臂畸形的男孩身上。
健全的男孩不愁领养，若不是天生残疾，估计院里不会剩下男孩。
虞清姝看着那些孩子，心头泛酸。
以前一定来过领养孩子的人，她们已经知道陌生的大人来意味着什么，所以才用这种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们。
团团乍一看到这么多同龄的小孩子，眼底满是好奇。
看着有小孩盯着她手里抓着的饼干，试探性地递给她们。
那小孩怯怯地不敢上前，想要却不敢拿。
虞清姝注意到这一幕，道：“华院长，我们带来了一些小孩穿的衣服和零食，是专门想送给她们的。”
“我去拿。”
悦悦主动跑回车里去拿。
团团犹豫了下，跟在姨姨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