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绪出差前，颜汐蔓和虞烨倒是先带着家里几个孩子出去玩了。
这还是团团第一次离开她们两个出门，她习不习惯不知道，反正江绪很别扭。
站在客厅里，觉得哪哪都空落落的。
虞清姝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她：“往后等团团去外地念书，你可该如何是好？”
“快别讲这个了。”江绪伸手捂住心口，光是想一想，心里就开始难过了。
“好啦，团团过两天就回来了。”虞清姝轻声催促，“你不是还要出差？等你办完事归来，孩子也回来了。”
颜汐蔓也是考虑团团小，也没带她们去远地方。
江绪攥住她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揉捏，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这一走，明天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虞清姝本想说这有什么可怕的。
可望见她垂着眉眼满心牵挂的样子，便弯起眼眸软声应道：“就只是一晚罢了。夜里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江绪忙软声保证。
江绪就这样带着邱真踏上了去岳州的火车。
岳州压缩机厂在60年代就开始制作冷压缩机，今年开发出八缸机用于国车配套。
江绪自己的那辆座驾也是配备的这种型号的压缩机，但是重量重，震动非常明显，体验感并不好。
总而言之，和国外先进技术还有很大差距。
江绪和他们约的是上午九点。
但九点半刘厂长才姗姗来迟：“抱歉，刚刚厂里开党务会，耽误了一会。”
“没关系。”江绪扯了扯嘴角：“刚刚已经听技术科科长简单介绍了一下，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参观一下生产线？”
刘厂长喝了口水，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生产线检修，灰大，不安全。不如我带你们去别的车间看看？”
江绪盯着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这是只老狐狸。
一日参观下来，邱真气得不轻。
你说他慢待你吧，人家礼数周全，端茶倒水，午饭还安排了小灶。可你想参观生产线，他说检修；你想问关键参数，他打哈哈；你想看技术文件，他说保密。
一圈走下来，该看的没看到，不该听的倒听了一耳朵。
“江厂，这岳州厂就是在溜着咱玩。”邱真走出岳州厂，就憋不住火了。
江绪倒还稳得住。
岳州厂的技术底子比她预想的要好，最大的问题不在机器上，而是这国营厂僵化的制度规矩。
刘厂长不缺合作。
岳州厂的产品不愁销路，供求关系决定态度，他不急着卖，你急着买，主动权就在他手里。
所以刘厂长才敢在酒桌上，借着三分醉意，笑眯眯地暗示她：若是用外汇支付，可以帮忙解决指标问题。
虽然经济体制开始引入市场调节因素，但压缩机这种工业生产资料依旧需要计划指标。
企业或单位若需要购买压缩机，往往需要先向主管部门申请，获得相应的“计划指标”或“分配指标”后，才能凭指标到指定的物资供应部门购买。
江绪娲行上的那台压缩机，还是一汽参观清江机械的时候，江绪同他们手里购买的。
邱真见江绪不说话，也慢慢冷静下来：“咱们还要和岳州厂联合合作吗？”
她们是打着采购的名头来参观岳州厂的，可今日一天下来，江绪压根没跟他们提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望着岳州灰蒙蒙的天，电线杆上蹲着几只麻雀，缩着脖子，像在打瞌睡，淡淡说了句：“先回招待所吧。”
江绪回到招待所就给虞清姝打了电话：“吃过饭了没有？”
对面轻笑了声：“吃了的。”
听见她的声音，江绪心情也好了起来：“吃的什么？”
“嗯……面。”
虞清姝语气慵懒，独自在家懒得做饭，索性简单煮了碗面凑合。
江绪无奈吐槽：“你这也太随便了。”
“可别五十步笑百步。”虞清姝浅浅回了一句。
心知这人独处时，偷懒对付伙食的样子半点不比自己强。
江绪哑然一笑，没再揪着这点打趣。
虞清姝顺势转了话题：“那你呢，今天参观考察的结果怎么样？”
江绪沉了沉语气，将对方厂里人的态度、交谈时的说辞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看来并不顺利，那你还能按时回来吗？”
“我让邱真去找人打听这岳州厂的底细了，等她回来看情况，应该会按时回去的……”
虞清姝轻轻‘嗯’了一声，又道：“妈她们有打电话回来。”
江绪忙问：“团团怎么样？”
“我把电话给你，你给团团打个电话吧。”
江绪默默记下号码，等挂断和虞清姝的电话，稍作停顿，便给团团拨了过去。
结果团团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哇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抽抽噎噎道：“睡觉的时候看不到妈咪和江江～想妈咪、想江江～”
哭声又软又可怜。
江绪心头猛地一软，放轻语气：“团团不哭，乖宝宝……”
“呜……”
团团根本收不住哭声，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应该是颜汐蔓抱着她给她擦眼泪，一边接过电话解释：“给姝姝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一挂电话就突然哭，刚哄好不久，这一听见你的声音，就又哭了。”
“团团乖，不哭，明天不是就回家了吗，明天就能看到妈咪了。”
团团哭声小了一些：“要妈咪来接！”
“……行，妈咪去接你。”
江绪替虞清姝应下。
团团吸着鼻子，软软地追问：“江江呢？”
“等团团回家后不久，江江就到家了……”江绪耐着性子陪小家伙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听团团碎碎念去了哪里玩，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一直到江绪听到电话那边妮娜叫团团的名字，团团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等江绪回屋，去打听消息的邱真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