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格外好看的脸。
女人完全符合江绪印象中tvb职业女性的装扮,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装,脖颈纤细冷白。
她目光淡淡扫过门口僵持的几人,眼波里没有半分温度,骨子里浸着豪门养出来的矜傲。
门卫看清来人,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至极:“何大小姐。”
来人正是何家嫡长女,何嘉熙。
江绪想到嫡长女这个词,觉得有些割裂。
不过港城就是这样一个既封建又开放的城市。
何嘉熙正是何正礼原配的女儿,后面二婚的老婆比何正礼小差不多二十岁,然后生下了一个儿子何潮生。
算下来,何潮生如今估计刚上小学,也就是说何潮生比何嘉熙小二十岁。
这年纪当她儿子差不多。
江绪估计,若是何正礼没意外去世的话,一定会倾力栽培幼子,慢慢将何家的产业交到何潮生手中。
谁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何正礼去世得突然,如今何家大房只剩下何嘉熙和未成年的何潮生。
家族庞大的产业顷刻间,全都压在了何嘉熙的肩上,她还要防着叔叔他们夺权篡位。
江绪想想就觉得替她头疼。
何嘉熙目光落在江绪三人身上。
门卫忙解释道:“这几个人说是大陆来的,来谈采购合作的,但是周副总不在,我说让她们先回去,这几个大陆人不肯。”
何嘉熙微微蹙起眉。
转头看向江绪时又恢复正常:“既然这样,请进来详谈吧。”
江绪几人跟在她身后进入行政楼。
看到何嘉熙进来后,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职工步履匆匆地迎上来,表情有几分惶惶不安。
“何小姐……”
何嘉熙冷冷瞥他一眼:“联系周副总,若是半小时赶不回来,就不必再回来了。”
“是、是……”
男人脊背骤然一僵,应声后慌忙快步退开,半点不敢拖沓。
何嘉熙踩着高跟鞋进了会客室,随手将精致的包包放在一边,邀请她们坐下。
没过片刻,便有人端着热茶进来,摆放在三人面前,随即躬身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言。
偌大的会客室安静下来,何嘉熙率先开口:“听说几位是从内地来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江绪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何总,你好,我们是清江机械的,主营整车制造,这次过来,是想长期稳定采购贵厂的汽车冷凝器与蒸发器总成。”
何嘉熙修长白皙的指尖摩挲着名片。
“原来是江总,清江机械的娲行,我也早有耳闻。不知江总此次打算,每月采购量大概是多少?”
……
港城各类八卦周刊对何家这场家产风波众说纷纭,绝大多数分析论调都偏向何正宏。
作为何正礼的亲弟弟,何正宏常年扎根在何氏集团内部任职,熟悉各项业务脉络,手里握着不少部门人脉,论资历与实权,可比初出茅庐的何嘉熙有优势得多。
舆论自然普遍看好他能拿下最终主导权。
反观嫡长女何嘉熙,媒体的笔触却带着刻意的偏颇与轻慢。
杂志版面留给她的篇幅,大都是捕风捉影的绯闻轶事,堆砌着花边猜测,热衷于渲染她出入酒会的画面,刻意放大女性豪门子弟的感情纠葛。
至于她的行事风格却被一笔带过。
仿佛在一众娱记眼里,何嘉熙不过是靠着家世的花瓶,而非能够入局博弈的掌权者。
但短短接触下来,江绪对眼前这位冷静自持的何嘉熙,目前感观很好。
这个女人远比媒体写得更有城府,也更有魄力。
江绪心底暗自思忖。
敛去眼底思绪,不动声色开口试探:“虽然我们初到港城,但也听说了何家的风波。我想知道何家内部的权力争夺,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供货合作?”
何嘉熙指尖轻轻抵着杯壁:“无论何家内部纷争如何,工厂的生意并不会受到波及。”
她抬眸看向江绪,目光坦荡,没有半分回避:“汽配厂是何家核心实业,哪怕家族内斗再激烈,没有人会拿工厂的订单、产能和信誉开玩笑。
我可以全权代表工厂,和清江机械签订正式合约,合约具备法律效应,不会因为何家任何人的权力变动,出现违约、断供或是抬价的情况。”
“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江绪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敲定了这场合作的初步意向。
就在两人握手落定的瞬间,会客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何、何小姐,抱歉……”
下一秒,会客室大门被人匆匆推开。
周副总西装领口微乱,额角挂着薄汗,连连致歉:“何、何小姐,实在抱歉……我来晚了!”
身为厂区副总擅自离岗,刻意回避客商洽谈,本就是失职,如今被何嘉熙抓个正着,他心底满是惶恐。
何嘉熙抬腕看了眼表,神色变得淡漠:“身为副总,在岗期间无故离岗,推诿上门的正规合作客商,你引咎辞职吧。”
周副总脸色一白:“何小姐,是我的失职,但你也不能无缘无故辞退我吧。”
“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你去见谁了吗?周副总,你站队站太早了。”
周副总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接下来的对话就不适宜江绪几人听了。
江绪非常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走出会客厅,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何嘉熙的说话声。
杨玲低声道:“看来这何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还真挺好奇谁能赢的。”
这种豪门八卦比电视剧还刺激,在内地可看不到。
“她今天过来,估计就是冲着这周副总来的。”江绪道。
如今利落干脆地开掉她叔叔的人,看起来这场夺权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了。
“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江绪想了想,道:“先去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