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做你的靠山。”
关可盈怔住，转瞬又扯出一抹笑意：“杨总，你别开玩笑了。”
那笑意浮在脸上，半点没落到眼底，假得一目了然。
显而易见，关可盈并没有信她这番话。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
杨玲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字字恳切。
关可盈被她直白灼热的目光撞得心头一乱，下意识想往后缩，手腕却被牢牢扣住，挣不开半分。
视线相撞的瞬间，她慌忙偏过头，喉间发紧：“我知道你在大陆做生意做得不错，可这里是港城，不认你们大陆那一套的。”
杨玲懂她的意思。
她生意在大陆做多好，在港城人家也不认的，这里没人买她的账。
她默了默，换了个问题问她：“你做模特做演员，只是因为想挣钱吗？还是因为喜欢？”
关可盈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模特只是想挣钱的话，其实想挣钱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干这一行，而且我有钱的，可以帮你。”
“怎么，杨总想包养我啊？”
杨玲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
她有些见不得她这样，又见有些路过的人时不时往她们这里望，杨玲索性直接招了辆车，拉着关可盈进了车。
“你做什么？想带我去哪里？”
关可盈又拽了拽手腕，没挣脱。
对方的手劲也不怎么那么大，感觉就跟铁钳似的。
杨玲没回她话，直接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她新买的房子的地址。
关可盈几番挣扎无果，索性不再白费力气，安静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路缄默。
杨玲看她一眼，默默勾起唇角。
她如果真不想搭理她的话，有很多方法可以摆脱她，只要跟司机嚷一声求助，司机也会帮忙，可她没有。
“谢谢。”
下车后，杨玲熟练地掏出钱结账。
关可盈听着她还有些不熟稔的粤语，双手抱胸：“杨总粤语进步不小。”
上次见面时，对方还听不懂港城人说话，如今不光听得懂，还能简单开口说了。
虽然口音还不正宗。
“我这半年在广州跑，专门和那里人学的。”杨玲拉着她往里走。
关可盈打量着眼前的房屋，虽然有些空，但在这样的地段买下一套房，对她而言也是奢望。
杨玲解释道：“前段时间刚买的，家具什么的都还没添置，你找地方坐。”
关可盈没坐。
“你把我拉到这里来，是想说什么？”
杨玲给她倒了杯水：“我没有开玩笑，其实你如果只是想挣钱的话，有很多更好的方式。
如果你是怕港城这边有人针对你的话，你可以跟我去内地的，他们的手插不到那边，而且广州深市那边经济正蓬勃发展，只要有心的话，总能挣到钱的。”
关可盈怔住。
她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对方拉她上来，不是要包养她，而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做生意。
她居然还真的顺着她话往下思考了。
杨玲没催她。
她知道这种事没那么容易做决定，就跟她当初从东北的县城走出来前也忐忑不安。
是因为江绪带着她，她才鼓起勇气走出来的。
离开熟悉的家乡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和关可盈才认识不久，她也会担心受骗。
关可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沉默良久，才缓缓抬眼看向杨玲：“我家人还都在这里，不论如何，多谢杨总好意。”
她放下水杯起身往外走。
打开门，临迈出房门，又顿住脚步，回头看杨玲，弯了弯唇角。
她这次笑得明显真心实意。
她红唇轻启：“杨总，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凭你的条件，你能找到更好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玲坐在原处，目光安安静静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屋内只剩玻璃杯静置桌面的轻寂。
关可盈看着潇洒，可走到楼下还是忍不住仰头去看那亮着灯的窗口。
虽然她也数不清哪间窗口是她要找的。
她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回到家时早就夜色浓郁，
狭长狭窄的老巷道沉在浓稠的黑暗里，连一盏完好的路灯都没有。
这片老旧城中村的楼房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楼贴着楼、墙挤着墙，密不透风。
地面坑洼崎岖，昨夜的大雨留下的积水积满低洼处，踩上去溅起浑浊的泥水，散发着发霉的腥臭味。
这里楼栋间距极近，哪怕是盛夏正午，毒辣的日光都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楼宇，落不到地面半分。
头顶横七竖八拉扯着杂乱的电线、居民晾晒衣物的麻绳，密密麻麻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割裂暗沉的夜空。
和刚刚杨玲的小区宛如天壤之别。
可这就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关可盈敛下眼底的疲惫，推开斑驳生锈的入户门。
脚下当即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低头，踢翻了横在门口的酒瓶。
刺鼻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歪歪扭扭躺着一个男人。
他衣衫脏乱，领口敞开，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散装白酒，裤脚沾着泥巴和烟蒂。
开门的动静惊醒了他，他眼皮浮肿，眼底布满血丝，看清门口站着的关可盈，立即撑着沙发坐起来。
“死丫头！你滚哪里野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关可盈眉心拧起，眼底满是厌恶和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心头猛地升起不好的预感，关可盈顾不上跟他纠缠，一把推开客厅的卧室门，慌慌张张冲进去：“妈？”
昏暗昏黄的灯泡下，狭小的卧室凌乱不堪。
她的母亲瘫躺在床上，半边脸颊高高红肿，眼角颧骨布满青紫交错的巴掌印和淤伤。
关可盈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压着怒气：“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关母性格懦弱，常年被丈夫打骂早已麻木。
她忙抓住女儿的手腕，轻轻摇头，生怕女儿惹事：“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刚回来，一路累不累？饿不饿，妈去给你煮碗热饭。”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过了。”
关可盈翻腾抽屉去找药水给她处理伤口。
眼底满是寒意，她这个男人赌输了钱、喝醉了酒，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就是打她们。
她无数次期盼那个男人死在外面，可是这种混蛋偏偏活得更久。
关父见母女二人全然无视他，把他当成空气，心底的酒气和戾气彻底爆发。
他踉跄着从沙发上站起来，酒瓶重重砸在客厅水泥地上。
“哐当”一声，玻璃碎片四溅，酒水淌了满地。
男人大步冲进卧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可盈：“觉得自己出了点名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永远都是你老子！我告诉你，丧明哥看上你了，你跟着他，以后有的是福气享！”
他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
关可盈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冰冷：“你是不是又赌钱了？你自己的债自己想办法还！”
丧明是社团底下的地头蛇，专门看管周边地下赌场，心狠手黑，好色成性。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想用她还赌债了。
“反了你了！这轮不着你选！”
关父伸出手就要打她。
关可盈早有防备，侧身堪堪躲开这一巴掌。
落空的力道让关父身形踉跄，他更是怒火中烧，借着酒劲一把揪住关可盈的胳膊。
关母见状急忙爬起来哭着去拉他的胳膊。
关父烦躁地一把甩开她。
本就浑身是伤的关母重心不稳，重重撞在冰冷的床沿上，闷哼一声跌回床上，额头又磕出一块红印。
“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傍上那些公子哥，就想摆脱我！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不然你妈以后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力气极大，单手拽着关可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