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市委组织部刘部长一行人后,管彦平等人视线齐齐落到虞清姝身上。
也不知道这新来的虞县长是什么路数?
县委办主任察言观色,率先打破沉默:“虞县长,您的办公室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看一看?”
虞清姝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地跟在他身侧往办公楼走去。
宁安县政府是一栋四层老式楼房。
她的办公室设在东侧楼层,隔得不远便是管彦平的书记办公室。
这里自然完全无法和省委机关的办公环境相提并论。
墙面陈旧,桌椅也都是沿用多年的旧家具,虞清姝对此倒不在意。
行至办公室门口,县委办主任侧身停下脚步,轻声请示:“县长,我们给您安排了一名联络员,您现在是否要见一见?”
按照规定,只有正省部级干部能够配备专属秘书,县处级领导是不允许设置专职秘书岗位。
因此县里日常文稿和行程协调等事务,都是由联络员负责对接的。
虞清姝随手将包放到办公桌:“让她过来吧,顺便通知领导班子,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临时会议。”
主任微怔。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他以为对方会先熟悉熟悉这里再展开工作呢。
他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的,我马上通知。”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阵轻叩门板的声响响起。
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同志推门走入。
“虞县长,我是县委办分配给您的联络员,程玉英。”
虞清姝抬眼示意她落座。
随即拿起桌上程玉英的履历材料细细翻看。
程玉英今年二十八,比她还要小两岁,在县委办公室任职已有三年,常年负责各类公文撰写,文字功底扎实。
其实按资历,是轮不到她来做县长的联络员的。
比她资历深履历亮眼的男同志不在少数,只是班子里女性干部稀缺,兼顾到虞清姝身为女领导,日常对接沟通协调需要避嫌。
综合筛选下来,唯有程玉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份差事是机遇也是考验。
跟在县长身边,全程参与县域核心工作,只要办事稳妥,往后提拔都占优势。
因此程玉英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会开车吗?”
程玉英初次直面新县长,本就有些紧张,听到问话更是忐忑不安:“报告县长,我……还不会。”
虞清姝看出她局促紧张,神色柔和几分:“不必紧张。县里新来两台公务用车,往后下乡调研、走访乡镇的频次不会少,你抽空把驾驶学起来,后续跟进工作能便利不少。”
“我一定抓紧时间学习,尽快上手。”
程玉英连忙应声。
虞清姝微微颔首,分派工作:“你先下去准备,半小时后会召开全体班子碰头会。”
“是。”
程玉英应声退出门外。
半个小时后,县委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全县各分管副县长和各职能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了,桌边座椅坐得满满当当。
虞清姝神色淡然地走进会议室。
今日恰好是春节假期结束,恢复工作的第一天,她急需借着这场班子会议摸清全县各项事务的底数,同步敲定近期的工作部署。
她在主位上坐下。
桌前早就摆好了水杯,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腾。
她的办公物品都还没来得及申领,应该是程玉英给她领取安排的。
挺细心体贴的。
屋内原本低声交谈的一众干部见她入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她身上。
虞清姝也不寒暄,开门见山:“今天这么急让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想尽快了解宁安县的情况。如今最需要解决的应该是宁安食品厂的问题。”
说完,她目光落在李为峰身上:“李为峰同志,你主管咱们县的经济,食品厂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简单介绍一下。”
李为峰语气有些沉重:“宁安县本就没有重工业,最大的国企单位就是宁安食品厂。
去年十月末,食品厂车间因为操作失误发生火灾,火势蔓延极快,连仓库都遭了灾。”
虞清姝听到这里就皱了皱眉。
车间操作失误引起火灾就罢了,居然救火都这般慢,还让火势蔓延到仓库去,更别提伤残人数了。
单纯操作失误起火还可以归咎于工人疏忽,可厂区消防流程形同虚设,扑救迟缓,任由大火波及仓储重地,还造成人员受伤伤残。
这明显的管理失职,怪不得食品厂的厂长和负责主管都一撸到底。
李为峰继续汇报:“生产核心流水线全套焚毁,设备也没办法修复。
其余辅助车间虽然勉强保住建筑主体,但内部器械老化严重,早已达不到生产标准。
整场事故造成巨额的直接经济损失,资金链彻底断裂,从去年年末开始,厂里职工工资都一直拖欠着。”
虞清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前往食品厂实地考察。李为峰同志,你再说简单介绍下县里的情况。”
“县里除食品厂外,还有火柴厂,肥皂厂等,这些厂的职工人数都不超百人,但产品比较低端,市场经济后,销售情况每况愈下……
咱们县的产值一直在全市垫底,财政收入勉强够发工资,根本无法投入到下面的基础建设和改造中来。”
他看了虞清姝一眼,补充道:“咱们县城的路已经很多年都没修过了,虞县长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就连县里到市里的那条公路,还都是土路,年年都想修,年年都拿不出钱。”
虞清姝了然。
这几乎可以说是恶性循环。
江绪口里就经常念叨着‘要想富先修路’,在大河村办起食品厂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若是交通闭塞,再好的货品也运不出去,销路打不开,产业自然无从发展。
反观宁安,本身道路就崎岖难行,如今核心食品厂损毁停产,财政拿不出资金修缮路网。
交通不便又会进一步阻碍外来客商。
财政收入持续枯竭,陷入无解的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