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看向莫艳。
“莫艳同志，接下来请你介绍一下县里文教领域的整体情况。”
莫艳闻言正襟危坐：“咱们全县仅有一所公办高中，在校学生大多是县城户籍。下面各个乡镇农户的家境拮据，大多无力承担孩子住校和读书的开销，能坚持送孩子到县城读高中的家庭寥寥无几。
大部分孩子读完初中，便回家下地干活了。”
谈及此处，莫艳也是满心无奈。
她分管文教工作多年，始终想改善县域的教育短板，可受限于全县财政薄弱，经费缺口巨大，各类办学举措处处受制。
恢复高考这么多年，宁安县每年考上大专和本科的考生数量，常年稳居全市末尾。
不光是生源，更多还是教育资源的问题。
虞清姝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抵着眉心。
这场临时碰头会议时间不长，节奏也很紧凑。
全程下来，县委书记管彦平几乎没怎么开口，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端坐，静静旁观。
短短一场会议，在座几位对虞清姝有了初步印象。
说话干脆利落，全无空洞套话，问询各项县情时也是直击核心矛盾，不绕弯子，行事风格看着是实打实的实干路子。
不过整场会议她只专心摸排现状，听取各方汇报，没有抛出任何工作部署。
众人也暂时摸不透她后续的施政思路，还要继续观望。
而虞清姝回去后根据会议报告暂且定下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宁安县的问题很多，但事有轻重缓急，最先需要解决的就宁安县的经济问题，其余问题倒是可以稍后排排。
不过具体如何做还要等她实地考察过再定。
不然就是纸上谈兵。
下班后，办公室里的干部陆续散去，程玉英没走，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县长，县里给您安排好了住处，我带您过去看看。”
虞清姝揉了揉眉心，都忙迷糊了：“也好，领我过去。”
县政府建有配套的干部家属楼，离办公大院不远，步行即可。
同样是老式四层小楼，县里班子成员大多定居在此。分给虞清姝的这套自然是楼里条件最优的户型。
两室一厅，桌椅床铺都有，倒是不用额外添置家具。
虞清姝随身带的行李很简单，草草整理完毕，便拿起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
听筒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
江绪温和的声音传来：“刚结束工作？”
虞清姝应声：“嗯，这是家属楼的座机号码，你记好。”
江绪还没来得及回应，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争抢动静。
团团清脆软糯的声音抢先响起：“妈咪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家？团团好想你！”
“妈咪也想团团，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家伙的语调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团团一直很听话。”
江绪在旁边插话：“妈妈不是答应过你吗，等周末我不忙，我们就过来找妈咪。”
团团瞬间一扫低落。
对着话筒兴奋地喊：“好！那我们周六就出发去找妈咪！”
虞清姝听着孩子雀跃的嗓音，唇角不自觉温柔弯起。
她耐着性子陪着团团絮絮叨叨聊了许久，直到江绪轻轻把听筒接了过去。
听见江绪的声音，虞清姝说话的语调不自觉放轻几分：“你手头工程不忙吗，还有空过来？”
“清江地产那边有杨玲盯着，暂时脱得开身。总得亲自过来瞧瞧你住的地方，还有上班的环境，不然我和团团在家怎么能安心。”
虞清姝无奈轻笑：“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又不是不懂照顾自己的小孩子。”
江绪语气坚决：“我还不清楚你？身边没人盯着，忙起来肯定三餐作息全乱套。说起来，你晚饭吃过了吗？”
虞清姝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回她：“政府院内有职工食堂，下班我吃过晚饭才回来的。”
“好吧，你带过去的行李不多，我这次过去给你带着你常用的东西。”
“好，正好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
挂掉电话，虞清姝躺在床上一时间没有睡意。
陌生的住所，身旁也没有其他人。
以往就算江绪出差，团团也会凑过去和她一起睡，细细回想，她竟记不清上回独自入眠是什么时候。
心底翻涌着不习惯的落寞。
也不知道江绪能不能哄住团团？
她一边牵挂家人，一边又在脑中梳理明天的行程，思绪纷乱辗转许久，困意才缓缓袭来。
前往宁安食品厂的考察行程早就安排好。
虞清姝抵达县政府大院时，程玉英早已等候在外，公务车辆也提前调度好了。
“县长，我们直接前往食品厂吗？”
“直接过去。”
虞清姝弯腰坐进后排，程玉英紧随其后，快步拉开副驾驶车门落座。
江绪当初挑选捐赠的车型时特意想过，宁安县路况不好，夏季冬季出行要考虑驾乘舒适度。
因此江绪捐赠的是娲行的尊享版轿车。
虞清姝早就习惯乘坐娲行。
可县里的专职司机却是头一回接触这么崭新先进的轿车。
等候县长到来的间隙，他忍不住时不时伸手摸摸这摸摸那，仔细打量车内崭新的内饰。
若不是后面坐着县长，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好好踩一脚油门，感受一番新车的性能。
虞清姝哪里知道司机的这些小心思，她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观察着县城里的情况。
食品厂在县城的边缘。
车还未行驶进食品厂，虞清姝就已看到等在食品厂门口的几人。
程玉英适时提醒她：“县长，这是宁安食品厂的代理厂长骆河和其他的领导。”
虞清姝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骆河也是临危受命，听到新来的虞县长到任后提出的第一件事便是来食品厂视察，忐忑不安，他昨晚就没怎么睡。
今日更是早早到岗，安排员工把厂里收拾干净，迎接视察。
“虞县长，我是代理厂长骆河……”
虞清姝直接朝厂里走去：“直接带我去车间看看，再说一些现如今还能生产的设备和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