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看见妈咪的办公室后，就跟小钢炮似的冲了进去。
江绪拦都没拦住，好在里面没其他人。
她倒是没急着进去，颔首谢过带路的程玉英。
“那江总，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程玉英也有眼力见，给人家留下私人空间。
等人离开，江绪才背着手慢悠悠走进虞清姝的办公室。
她轻咳两声，语调故意拖长，尾音婉转打转：“请问虞县长在不在呀？”
虞清姝正伸手环抱住扑进怀里的团团，抬眼看见某人摇头晃脑故作戏谑的模样，无奈地挑了挑眉，这人一见面就爱胡闹。
“江总这是专程过来视察工作？”
江绪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这间简朴的办公室，慢悠悠点评：“嗯，勉强过得去。”
“好了。”
虞清姝唇角弯起，让她坐下：“连续开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江绪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还好，就是一早动身起得太早。”
团团惦记着来找妈咪，倒是早早醒了。
结果车还没开出滨城呢，她就躺后面睡回笼觉了，到了宁安县差不多才醒。
她是睡够了，江绪可是整整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那等会中午吃完饭，我让小程带你住家属院那里认认门，你歇一会。”
江绪托着腮凑近她几分：“你中午不休息吗？”
虞清姝有些歉意：“说不好，我一会有几个会议要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完。”
说话时她还摸了摸团团的脸。
这两人千里迢迢来找她，她却没办法抽出时间来好好陪她们。
“你住的地方我们肯定要好好看看的，但是不急，你忙你的。”
虞清姝把自己的左手给团团抓着。
“既然这样，有些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嗯？
江绪收回手，改为双手抱胸，眯起眼睛看她。
她好像有不祥的预感。
虞清姝自顾自地将旁边的笔记本递给她：“你在搞经济上有经验，帮我看看这个方案计划有没有问题？”
江绪伸手接过来一看，是熟悉的字迹。
“你写的？”
“对，我十一点要和其他县长，还有食品厂的厂长开会，在此之前，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建议？”
江绪低头翻她写的方案。
两人说正事的时候，团团听不懂，就窝在虞清姝怀里摆弄魔方玩。
“火腿肠确实很有市场前景，但现在国内猪肉紧缺，货源怎么解决？”
虞清姝早有想法：“县里会同时鼓励乡镇集体企业发展，我考察过，有几个地方办养猪场正合适。”
“嗯，这样也算一举两得，”江绪话音一转：“不过生产线哪里来，没记错的话，这宁安食品厂如今连维持生产运营都勉强，应该没有那么多资金买生产线吧。”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有……这生产线哪里买？”
虞清姝伸长胳膊将摆在她面前的笔记本翻了一页。
“我已经调查过了，这是我托人找到的生产线资料。”
笔记上罗列了几种设备来源。
排名最靠前的是樱花国火腿肠加工设备，那里有成熟的二手设备市场。
清江机械很多设备就是从樱花国那边买来的，虞清姝很熟悉。
企业升级设备后淘汰的旧线，价格会比新线便宜一半以上，性价比很高。
其次就是欧洲那边，那边的设备精度和自动化程度最高。
最后一种就是通过港城转口，内地与西方直接贸易受限，大量设备通过港城转口。
港城的贸易公司对设备采购和安装有成熟经验，这也是最便捷的采购渠道。
每种方案都各有利弊。
江绪看完以后就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无论是哪种方案，这种进口设备都需要外汇吧，以宁安县的情况，怕是没有外汇配额吧。”
被猜中心思，虞清姝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片刻后，她的目光柔软下来：“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帮不帮呢？”
声音都软了，哪里还有小虞县长的肃然。
让其他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怕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江绪却偏过头轻哼一声。
虽然和她软声细语说话，但是为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憋屈呢。
虞清姝弯着唇，声音更软几分：“帮不帮嘛？”
江绪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帮！”
她怎么可能不帮她。
这人明显拿捏她。会议早就安排好了，就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她。
虞清姝笑起来，灿若繁星。
看着她的眉眼，江绪绷着的嘴角平缓下来：“具体情况让那个食品厂的厂长过来和我谈。”
“好。”
虞清姝低头亲了亲团团的额头，把团团交给江绪：“我先去开会，你们有什么需要就找小程。”
“好，你去忙吧。”
站起身后，虞清姝就变回了工作时的状态。
眉眼间的柔情尽数散去，变得肃然。
她到会议室时，书记和几个副县长，以及食品厂的骆厂长都差不多到了。
李为峰等人看到骆河的时候就猜出这场会议的主题了。
这新县长终于要开始动作了吗？
虞清姝落座，见人都到齐了，便道：“我想和几位谈谈咱们食品厂接下来的发展。
我的意见是，暂缓恢复面包车间，改为建火腿肠车间，相对于面包，火腿肠的保质期更更长，利润率更大，且更有发展前景……”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在场几人里面好几个都没听说过这玩意，更不知道这东西前景如何。
“这有些火腿肠样品，各位可以尝尝看。”
这是当时过来述职，江绪塞到她行李里的，怕她路上饿着，让她垫肚子的。
她也是看到这火腿肠才有的灵感。
这是江绪从港城那边捎回来的，卖得很好，据说国内还没有。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捏了一小块。
管彦平嚼了一口就尝出来了：“是猪肉。”
“味道确实很好，”骆河打量了下包装：“这种包装也好，但是绝大多数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好。”
对于新鲜事物，人们会本能地持有保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