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是不是!”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脆响。
是打耳光的声音!
“少给我出去勾三搭四的!别以为你那天和……”余下的污言秽语裹挟着戾气不断传出。
团团茫然地仰起头看虞清姝,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虞清姝和江绪却听得明白,两人面色难看。
刘队长难堪地辩解了一句:“这罗三脾气不太好,两口子经常打架!”
江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听着不像是打架,是单方面动手施暴吧。”
刘队长张了张嘴,想要继续找说辞打圆场。
话却堵在喉咙里,一时无从辩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更糟糕的一幕发生了。
院门被撞开,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院里跑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有些邋遢的男人追了出来。
紧紧拽住女人的胳膊要往回拖。
团团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拉着虞清姝的衣角往她身后躲。
女人也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几人,她下意识地朝她们这边跑过来。
虞清姝也得以看清她的长相。
半边脸颊迅速肿起,眼角挂着泪水,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但鼻青脸肿下也能隐隐约约窥见她原本的好姿色,再联想到刚刚听到的男人的咒骂声,这就很好猜了。
自身条件无法匹配太过漂亮的女人,便用最简单的方式打压她。
罗三一时没拉住她,让她跑到虞清姝几人前面,他认出了刘队长,虽然不认得虞清姝几人,但无所谓。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村里人碰见有时会管,有时也懒得管。
他扬起手想把女人再次抓回来。
女人抓住了虞清姝的袖口,虞清姝看了她一眼,往前踏了一步,沉声喝止。
“住手!”
与此同时,江绪伸手捂住团团的耳朵,让她把眼睛遮起来。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家的事!别多管闲事!”罗三嘴比脑子还快。
他骂完以后才注意到刘队长怪异的表情,他还朝他使眼色。
罗三动作一顿,气焰稍稍收敛了些,却依旧满脸蛮横:“这是我婆娘!不关你们外人的事!”
说完就要去扒拉虞清姝的胳膊。
就在此时,江绪出手了,直接钳制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
“靠!疼疼疼!你谁啊!找死是不是!?”
江绪顺势踢向罗三的小腿骨。
‘扑通——’一声,男人趴到了地上吃了满脸土。
刘队长急忙冲过来拦架:“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这哪里就到动手的地步了!”
江绪轻啧一声。
这明显就是拉偏架!
刚刚罗三动手打媳妇的时候,这刘队长不着急拦架,她刚一动手,他就跑过来劝。
江绪没搭理他,任由他把罗三从地上拉起来。
虞清姝则拉着女人的胳膊,放柔声音:“你没事吧?他经常打你吗?”
那女人见虞清姝表情和善,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我不想和他过了……再这么下去,我、我会死的……”
罗三一听这话,脾气又火爆起来:“你特么的找死!”
江绪眼一瞪,他看见江绪凌厉的眼神,觉得小腿又疼起来,不敢再动手了。
那女人还在哭:“我想回家,可没两天他就找过来,所有人都劝我忍……我、我已经不想活了……”
虞清姝越听脸越沉。
江绪也跟着叹了口气。
离婚呐,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稀罕的事情。
娘家人劝她忍,村里人也劝她忍,只是因为离婚在她们看来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
她刚垂眸,就发现团团遮着眼睛的手指大大张开,乌黑的眸子滴溜溜地盯着她们看。
又好奇又不解!倒是没多少害怕了!
江绪把她抱起来。
团团小手捧成喇叭的形状凑到江绪耳边,压低声音问她:“江江,为什么会打人?”
她看向罗三的眼神又怯又困惑。
她自小的生长环境里基本都是女性长辈,接触最多的男性长辈就是虞烨。
可虞烨说话慢条斯理,且气质儒雅,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哪里见过这种粗鄙又凶狠的人。
江绪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能捏了捏她的耳朵:“没事,妈妈妈咪们在呢。”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要把团团的练武计划提上日程了。
团团闷闷哦了一声,双手紧紧环住江绪的脖颈,将头埋到她怀里,又露出半张脸来好奇地盯着那边看。
那边虞清姝已经从女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大致了解了情况。
“没事,你安心,现在国家婚姻法规定,妇女有离婚自由的权利。”
女人原本灰暗死寂的眼眸倏然亮起。
罗三却听不下去了,再也忍不住:“你谁啊?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个外人插什么手!赶紧走!”
面对他的撒泼叫嚣,虞清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神色清冷肃穆,转头看向身侧手足无措的刘队长。
“北关村的村支书,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钱东柱。立刻让人把他叫过来。另外,通知乡里妇联的工作人员马上到场。”
气场凛然,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
她和江绪本是想看看养猪场,谁能想到碰见这种事。
这时候农村百姓将家暴视作家常琐事,闭口不谈。
这是法律观念淡薄,虞清姝如今主抓经济,普法工作还没来得及展开。
但既然撞上,那就以此为切入点。
刘队长见她气势端正,一下愣了神。
眼前人……好像不是普通人啊。能直呼他们村支书的名字,还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对方官不小。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匆匆转身安排人去传话。
就这么一会,周围村民已经悄然聚拢。
刘队长硬着头皮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两位跟我去队部去等?”
“带路吧。”
虞清姝抬脚前看了一眼傻愣在那里的罗三,道:“让人把这位罗同志一起带着。”
她则是亲自带着女人往队部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