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公益女子学校红白相间的教学楼,旗杆笔直挺立在崭新的操场之上。
全校女孩整齐列队,靛蓝色校服汇成一片整齐的人海。
这是何嘉熙捐赠的校服。
袁校长站在国旗下,高声领诵校训: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清亮又坚定的声浪席卷整片校园,稚嫩的嗓音交织在一起,慷慨激昂,隔着老远都清晰传来,令人心头震颤。
团团牵着江绪的手站在校外围墙边,小脑袋仰得高高的。
她还不明白文字里沉甸甸的重量,听不懂何为高山、何为沟壑,却清清楚楚感受到这群姐姐身上蓬勃耀眼的精神气。
江绪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来。
这校训是她从后世借鉴而来的,袁校长看到这校训的时候,念了好几遍,越念越激动。
江绪知道今日学校开学,特意绕了个弯过来看一眼。
升旗仪式散场,女孩们三三两两返回教室,江绪便牵着团团慢慢朝外走。
“走啦,咱们该动身回家,你马上也要开学了。”
团团脚步拖沓,小手攥着江绪的衣角,小声问她:“我不能在这里上学吗?”
她说完还伸手指了指向宁安公益女高的教学楼。
“那姥姥、奶奶你不想啦?姥爷昨天晚上还特意打电话,追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团团抿紧嘴唇,小脸纠结起来:“想的,可是团团更想和妈咪一起住。”
“这话要是传到姥爷耳朵里,老人家可要伤心咯。”
团团依旧磨磨蹭蹭,迟迟不肯靠近小轿车。江绪无奈弯腰,直接将她抱进怀里。
“宝宝,这所学校只招收初中生和高中生,不收小学生的。就算你想留下来读书,学校也没法收下你。”
宁安女高开设初中、高中六年学段。
当地不少农户尚且愿意勉强供孩子读完小学,等到升入初中高中,开销渐长,重男轻女的心思便显露出来。
初高中阶段才女孩辍学的高发期。
因此宁安女高接收的是初高中的女孩。
江绪低头看着怀中闷闷不乐的团团,轻声哄道:“你不想你的好朋友吗?而且你在这里上学妈咪也没时间接送你,想妈咪了,放假了再过来住。”
团团耷拉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无论是什么年纪,都不愿意开学啊。
团团幼儿园毕业,于今年正式步入小学。
虞清姝之前舍不得孩子,还动过让团团来这里上学的想法,但她来宁安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安的教育和滨城相差甚远,且她实在是忙,就算是团团转学来这边,估计也没时间接送她。
而滨城那边就算江绪忙,上面还有三个长辈可以负责接送呢。
团团继续留在国际小学。
新班级不少同学都是原先幼儿园的伙伴,进入新环境不用重新适应,省去许多麻烦。
团团适应性很好,没两天就适应了一年级的节奏。
唯一让江绪麻烦的就是锻炼的事。
江绪在家的时候,还能盯着她。但她一出差,团团就容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高三生悦悦更是累,睡都睡不够,江绪更不好麻烦她。
好在团团还小,江绪也不是想让她练得多厉害。
安顿好这边的事,江绪就要去特区一趟。
临走前想起之前扔到服装店的柳菁,就多嘴问了苏年一句。
时隔数年,苏年早已今非昔比。
她从门店店长破格提拔,如今已是清江服装分公司的核心负责人。
这些年她从未停下脚步,在外开辟分店的同时还坚持熬夜上夜大。
反观当初第一批入职最先升任店长的甄二妮,踏实肯干却受限于学历短板,后续晋升落在了苏年身后。
苏年对柳菁有印象,毕竟和江绪亲口发话扔到服装店的。
“她很用功,开始普通话都说不好,就让她做做理货跑腿,现在越来越敢张口了……”
江绪点点头:“那就行,也不用给她特殊照顾,一切看她表现。”
时代从不辜负肯吃苦上进的人。
柳菁只要用心,迟早逆天改路。
苏年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我知道了,江总。”
处理好累积的公务,江绪便动身飞往特区深圳。罗湖瀚海工程已然步入收尾阶段,隆隆的机械声响回荡在工地之间。
她来得正巧,白晓婷人也在此处。
白晓婷正带着几名建筑系实习生逐层核验工程细节,远远望见江绪走进施工现场,抬手指了指一旁堆放的安全帽。
江绪依言拿起一顶,规规矩矩戴好。
“白工,这段时间来回奔波,辛苦你了。”
白晓婷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语气淡然:“没什么,你出钱,我出力,理所应当。”
江绪出手素来阔绰,承接瀚海的设计,酬劳便抵得上她好几年的工资。
只要能挣钱,这些辛苦算什么。
而且江绪还在福田囤积了地皮,日后必定还有开发规划,两人说不得还能继续合作。
说实话,她都有心舍了设计院的工作跟着江绪干了。
正好江绪来了,白晓婷也有正事和她说:“商场主体完工后马上启动装修,你想要在商场装电梯,内地暂时没有成熟的成套设备,你得去港城那边订货。”
江绪微微颔首,这点她早有预料。
商业综合体人流量大,电梯容不得半点马虎。
白晓婷又提醒了句:“订货、海运、报关、现场安装调试,前前后后少说也要三四个月,拖慢工期就得影响商场开业时间。”
若是江绪今天不来,她也要去找她了。
“行,这事我来处理。”
于是江绪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动身去港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