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姝去上班时团团还赖在被窝里睡懒觉。
小家伙昨晚非要赖着她睡不行。
“柜子里给你们留了钱,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团团一会就叫她起来吃饭。”
悦悦点点头:“嗯,我这就去叫她,你去忙吧。”
入冬后团团的锻炼时间就推后了。
平日里要上学,悦悦课业重顾不上盯她,现在放了寒假,正好有空督促小家伙坚持练功。
团团是被她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昨夜跟妈妈睡太过兴奋,睡得很晚,此刻迷迷糊糊地哼哼:“唔~姨姨~”
“快起来洗脸。”
团团懵懵懂懂坐在床沿,脑袋一点一点,呆坐着发了好几分钟的愣,才总算彻底睁开惺忪的睡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写着不情愿。
“好了,你不是想去赶集吗?快点起来,一会姨姨带你去赶集。”
“要去要去!”
团团眨了眨眼,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这边小家伙们享受假期的岁月静好,虞清姝正紧锣密鼓地开会。
正值年末岁尾,全县年度收尾与来年开局工作层层叠加,虞清姝不光要主持召开县委年终全体工作部署会,还要去市里汇报。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宁安县产业汇报。
“肥皂厂已经正式迁入宁安日化厂,自从‘立净’洗洁精面世后,销量彻底打开了市场。
销售面不仅覆盖本县及周边市县,订单更是辐射邻省城乡家庭。
如今日化厂已经扭亏为盈,在原先的基础上日化厂又招收了八十多工人,生产线全天饱和运转……”
虞清姝抬声问道:“原先那处老肥皂厂区,现在已经完全空置下来了?”
产业办负责人回道:“没错虞县长,我们已经跟街道办对接妥当,打算把旧厂区对外租赁出去。”
虞清姝微微颔首,神色审慎。
“现在政策层面正在鼓励个体经济发展,让街道办这边多加以扶持引导。老厂房的空间条件不错,可以优先面向本地个体户、小作坊承租,租金可以酌情给予适度优惠。”
“好的,虞县长。”
紧接着开始汇报涉农产业成果。
“饲料厂稳定投产,上月扩大规模后不仅能供应本县规模化养猪场,还开始对外批发零售……
全县标准化养猪场年底成效显著,年初申办的几家养猪场,生猪陆续出栏。一小部分猪肉流入农贸市场,绝大部分出栏生猪由县食品厂统一收购采购。
眼下现有养殖场已经计划进一步扩大养殖规模。
消息传开,其余公社也陆续递交申请,想要筹建属于本公社的标准化养猪场。”
虞清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热情是好事,但不能一哄而上。
各乡镇想要增收致富,县里全力支持,但必须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养殖产业最怕盲目扩张,一旦所有公社扎堆建厂、生猪存栏量骤然暴涨,后期极易出现供过于求的局面。”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农业乡镇负责干部,明确部署要求:“接下来县里统一把控养殖规模,实行限额审批制度。
对新申请的养猪场,严格核查场地合规性、防疫条件和排污设施,宁缺毋滥。现有猪场的扩栏数量也要统一备案、定量管控。
我们既要带动百姓增收,也要规避产能过剩的风险,让宁安的养殖产业稳步长效发展,不搞一时的泡沫效益。”
……
等虞清姝从会议室走出来,程玉英连忙快步迎上来:“虞县长,管书记从市里回来了。”
“我知道了,帮我把东西放回办公室。”
虞清姝将手里厚厚的会议笔记本递到她手上,转身径直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管彦平办公室的门。
屋内,管彦平正指尖轻轻摩挲着办公桌的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然,神色沉沉。
“管书记?”
管彦平抬眼看向她,回过神来,抬手示意:“会开完了?坐吧。”
虞清姝落了座,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神情,开口问道:“是市里那边有什么新指示?还是出什么状况了?”
管彦平笑了笑,方才眉宇间那点怅然散去大半:“咱们县今年的财政账,市里已经核算完毕。”
“往年宁安县年年财政赤字,靠着上级拨款兜底过日子。今年靠着日化厂、饲料厂、养猪场和食品厂这几大块产业拉动,不仅摘掉了赤字的帽子,还实现了财政结余。
市里开会专门点名表扬了我们。
肯定我们因地制宜发展地方产业,盘活国营老厂,扶持乡村养殖,既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也把县域经济做了起来。”
他定定看着虞清姝:“也多亏你,我总算在市里扬眉吐气一回。”
作为常年垫底的贫困县书记,管彦平往年每次去市里开会,从来都是坐最靠边的位置。
其他区县汇报经济增量和产业成果,唯独宁安县年年赤字、年年兜底,去年更是闹出火灾事故,他在会上挨了好大的批。
可今年不一样了。
老旧破败的国营厂起死回生,财政扭亏为盈,宁安县成了重点表彰的乡村振兴与县域经济样板,被全市各县区点名学习。
这是他任职以来第一次能挺直腰杆。
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怅然。
他兢兢业业守着这片贫瘠的县域,守得稳妥,却始终守不出突破,可虞清姝不过刚来一年,就一步步盘活全局。
他终究是老了,跟不上时代发展。
虞清姝笑道:“今年财政有了盈余,明年我们就可以把修路提上日程了,宁安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有你在,也有李为峰他们几个盯着,我也就放心了。”
“管书记,你这是……”
虞清姝也听出不对劲来了,这话里托付意味太重。
应该说从她进屋的时候,管彦平的表现就不太对劲。
太感性了,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次笑的换成管彦平:“我已经向组织申请退休了,宁安县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这确实出乎虞清姝的预料:“不是还有一年多吗?您怎么突然申请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