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考场出来的悦悦仰头望了望天。
一个女生小跑着追上她:“清悦,你走得好快,班里同学晚上要一起吃饭,要不要来?”
悦悦欣然接受:“好啊。”
解放的悦悦一连好几日都在参加同学聚会,吃吃喝喝看电影,还和同学约好出去旅游,家里人都看不着她影。
团团一脸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也好想放假哦。”
刚刚一年级的小学生就开始厌学了。
江绪屈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抓紧时间写作业。”
团团鼓起脸颊重重‘哼’了一下。
原先有小姨这苦逼的高三生做对比,团团上学轻轻松松的,还没觉得有什么。
结果高考结束,小姨解放,就剩下她还要每天背着书包老老实实去上学,自然心里不平衡了。
江绪才不惯她这小毛病。
团团哭哈哈地写算数题,就十道小题,非要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写完。
“咔哒——”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团团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眼睛唰地亮了,噔噔噔跑过去抱住悦悦的胳膊,仰着小脸黏上来:“小姨~”
悦悦被她拽得顿住脚步,伸手从拎回来的袋子里拿出冰淇淋:“给你冰淇淋。”
团团的眼睛瞬间放光,方才写算术题的委屈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
江绪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给她买这些。”
悦悦浅笑:“出门的时候答应她了嘛。”
团团舔了口冰淇淋,眉眼都舒展开来。
闷热的夏日,没有什么比甜滋滋的冰淇淋更让人舒坦了。
冰淇淋刚啃了两口,团团眼珠一转,又蹭过去磨小姨:“小姨,你要去京城吗?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悦悦想起那时江绪出差回来带的糕点,道:“应该有吧,不过天气热,就算买了带回家也坏掉了。”
“好吧,”团团垮下肩膀:“那你多拍些照片回来给我看。”
悦悦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她的同学大多数南方人,说起旅游最先想到的便是天安门广场和长城,悦悦也还没爬过长城,就应下了。
她们一行六个人,准备坐火车去京城。
江绪问她:“钱够吗?”
“够的,爸妈给我了。”
悦悦不是乱花钱的性子,家里人都经常给她塞钱,她花不完就存起来,光是零花她就存了不少。
高考后,颜汐蔓知道她要出门聚会,又给她塞了五百块钱。
“行,如果缺钱的话就和家里说。”
悦悦颔首。
等悦悦从京城回来时,正是发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她也已经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offer。
虞烨高兴,还在酒楼摆了几桌席,悦悦本来不想那么高调的,但看他高兴的样子,也就随他去了。
当天夜里,颜汐蔓就把她叫到屋里,塞给她一个存折。
“那学校的学费贵,这些年妈也存了不少钱,足够供得起你读书,你到那边不用舍不得花钱。”
悦悦翻开存折看了眼,不由咋舌:“这太多了吧。”
颜汐蔓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一次性给你,是让你看清楚,爸妈这里还有些资本。到时候我会把学费打给你小姨,让她帮忙交上,然后再给你生活费。”
虞烨拿的是死工资,基本能负担家里的日常支出,颜汐蔓被江绪拉着入伙西岳服装后除了工资还有分红。
西岳服装并入清江集团后,她占的股份虽然少了,但分红却多了。
这样每年的分红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和虞烨又没什么开销,攒几年下来就是这么个数字了。
虽然知道悦悦懂事,但她也不敢一下给悦悦这么大笔钱,她可听颜凝说了,国外那边乱着呢。
悦悦听出来了。
“妈,你这不像是担心我。”
“我这是提前跟你通气,省得到时候你姐她们要给你塞钱。”
悦悦懂了:“放心吧,到时候我就说你已经给过我了,不会收姐姐她们的钱的。”
颜汐蔓叹了口气:“你姐疼你,但爸妈还在呢,哪里用得着她们出这份钱,她现在工作忙,这些事就别让她操心了。”
虞清姝哪里是在养妹妹,简直是把悦悦当大女儿养。
她敢保证,她若不提前说,江绪她们肯定准备负担悦悦留学的费用。
虽然知道这点钱对江绪不算什么,但她们也不能理所当然,终归不好。
“放心吧,妈,我都记着姐姐她们对我的好呢。”悦悦倾着身子抱了抱颜汐蔓。
颜汐蔓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是欣慰:“知道就好,姐姐对你好,你也要对姐姐好。”
“嗯嗯。”
颜汐蔓提早就把悦悦的学费汇给颜凝,谁知道江绪没打算给悦悦钱,临出发前却递给她一沓复印件。
“这是?”
江绪下颌微扬:“我让莱拉在你们大学附近买了套公寓,距离不远,到时候如果不想住宿舍,就搬出来住。”
颜汐蔓:“……”
这孩子总能想到花钱的地方,防不胜防。
还不等颜汐蔓开口,江绪就抢先开口:“当然不想住的话,你也可以把它租出去,租金就当是给你的零花钱。
还有,我们和你小姨那边商量了下,你考下驾照后就去小姨妇那里提辆车,在米国生活,没车寸步难行。”
本来是打算从江绪这边出的,但是莱拉听说后表示车她来送,也算是她们给悦悦的升学礼物。
江绪和她掰扯半天,最后商量两家一家出一半,合伙给悦悦添置一辆车。
虞清姝开始都觉得有些夸张。
但江绪说,米国纽约市中心的房子,就算是投资也很保值。
虞清姝这才同意。
颜汐蔓叹了口气,对悦悦说:“收下吧,到那边照顾好自己。”
悦悦抓着文件的手紧了紧:“我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你们的。”
“好了,记得常和家里联系。”
悦悦喉头哽咽,强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踏上舷梯。
飞机缓缓滑行升空,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穿过云层,脚下的故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