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江绪敏锐地发现悦悦今天情绪有些不太对,按理说拿到托福成绩单该高兴才是,可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不过她没问,只是晚上给虞清姝去了个电话。
虞清姝并没有给悦悦回电话,而是挑了个休息日开车回了滨城。
家里人看到她有些意外,但更欣喜。
团团冷不丁看见推门进来的妈咪,站在客厅原地愣了几秒,下一秒便像只小炮弹似的,嗷嗷叫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腰。
“妈咪!妈咪!妈咪!”
小丫头把脸埋在虞清姝的衣襟上,胳膊箍得死死的,誓要把这阵子没黏够的温存全都补回来。
虞清姝弯下腰,抬手揉了揉团团的头发,顺势把人搂进怀里。
江绪随后也跟着进门。
哎呦,这可真是好姐姐,妹妹稍微有些不对劲就开车跑回来了。
酸了吧唧的江总转头狠狠捏了捏悦悦的脸。
莫名其妙的悦悦:“……”
晚饭过后,客厅里还回荡着电视机的声响,虞清姝轻轻走到悦悦的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
推门而入,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
床铺一旁就是书桌,桌面上摞满厚厚的试卷与复习资料,摊开的习题册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虞清姝侧身挨着床沿坐下,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最近是不是学习任务太重了?”
悦悦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书页边角:“还好,早就习惯了。”
虞清姝望着她略显沉静的侧脸,轻声宽慰:“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里遇上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悦悦心里隐隐猜到姐姐为何突然回家了。
她抿了抿嘴唇,迟疑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姐姐,昨天有位同学……”
她是虞清姝一手拉扯长大的。在她心里,虞清姝不只是姐姐,更像是可以袒露所有柔软心事的依靠。
有些情绪,她很难对妈妈讲,可对着姐姐,却愿意把心底的纠结讲出来。
虞清姝微微托着腮,身子微微前倾,安安静静听她说。
“嗯~你做得很好,既然已经拒绝对方了,那又在纠结什么呢?”
悦悦垂着眸:“就是觉得很抱歉,担心对方会因为我耽误学习。”
毕竟对方当时看起来真的好伤心。
以往拒绝男生的时候她干脆利落,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换成女生,就觉得有些狠不下心,尤其是翟娜本来就很可怜。
虞清姝浅浅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悦悦还是孩子呢。”
“姐——”
悦悦有些羞恼。
“好了,”虞清姝收回手,神色认真而温和:“你做得没错,如果没有感觉,就该清楚地划开界限。若是模棱两可,反而会让对方越陷越深。
相信那个同学总能走出来的。”
悦悦轻轻点了点头。
理智上她清楚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翟娜是第一个向自己流露心意的女孩子,这件事落在心上,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触。
沉默片刻,悦悦垂下眼睫,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懵懂,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发问:“姐姐,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虞清姝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这个嘛,等你真正遇上那个人的时候自然就懂了。到了大学,如果遇见喜欢的人,大可大大方方去体会恋爱的滋味。”
她鼓励她趁着年少去感受情爱。
二十岁的心动和三十岁权衡利弊之后的感情,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会,年少的悸动若是错过,往后回想难免会留有遗憾。
“当然啦,眼下你最重要的还是高考,还有出国前的各项准备。感情可以期待,但不必强求。先把自己的路走稳,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够了。”
“我知道了,姐姐。”
不过悦悦不想凑合,她见过足够美好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最好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如果遇不到好的,那她宁愿不要,宁缺毋滥。
那些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心情就豁然开朗。
“好了,继续写作业吧。”
虞清姝缓缓站起身,替她轻轻带上门,不再打扰她静心学习。
那场操场边的插曲,终究成了高三岁月里一抹轻轻掠过的细碎波澜。
日子重归正轨,日复一日的刷题、复盘、背书,填满了毕业前所有的时光。
高三的生活规律又紧绷,所有人都埋头奔赴同一个终点,连流逝的光阴都变得格外仓促。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盛夏如期而至。
高考也到了。
江绪特意从深市回来陪她,虞清姝身在宁安县公务缠身赶不过来,只在高考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多年寒窗苦读,今朝终见分晓。
虞清悦随着人流走进考场。
蝉鸣聒噪,热风滚烫,盛满了整个盛夏的青春与期盼。
属于虞清悦的少年篇章,即将落笔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