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559章 流放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
  书房之内,唐怀德指着垂首站立的唐景止,气得浑身发抖。
  唐景止被骂得脸色惨白,不敢反驳半句。
  一旁的青夫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替盛怒的唐怀德顺着胸口,柔声百般劝慰:“老爷消消气,阿止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料到股市一夜崩盘?全城多少富商散户都血本无归,并非只有咱们家吃亏,算不上灭顶大事。”
  唐景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抬头辩解:“爸!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是唐姿礼!全是她的阴谋!
  是她故意散播我亏损欠债的消息,搅乱唐家股价,又暗中低价扫筹收购股票,是她处心积虑算计!”
  唐怀德满心疲惫,颓然重重跌坐回太师椅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尽商场权谋,何尝看不透唐姿礼的步步筹谋。
  股灾是意外,可唐家股权动荡,全然是唐姿礼借势而为顺水推舟的算计。
  与其说他生唐景止的气,不如说是气自己英雄垂暮,精力不济,再也镇不住羽翼渐丰的女儿。
  气的是自己苦心扶持和衡寄予厚望的唐景止,永远比不上大女儿。
  唐怀德闭了闭眼,眼底尽是沧桑无力。
  待他坐在集团内部会议的桌上,看到与他奋斗多年的老伙计敛眉垂目。
  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港城商界早已今非昔比。
  不再是单凭资历和威望就能坐稳基业的旧时代,资本更迭迅猛、楼市股市风云莫测。
  老旧的守成模式,早已撑不起唐家偌大的产业版图。
  唐家这些年早就固步不前了。
  可不进,便是退。
  坐在末位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股东最先打破沉寂。
  “唐董,我们今天来这里,是想请唐董为唐氏考虑,由大小姐接任唐氏。”
  她对唐怀德没什么敬重,一直是唐姿礼的人,
  话音落地,全场屏息。
  叹息几声后,开始有人跟着附和:“三公子挪用内地的启动资金,重仓股市加杠杆豪赌,爆仓之后掏空私产,投资失败本来没什么。
  可他拖累了集团声誉,引得银行收紧信贷,影响集团股价腰斩。”
  “这些年唐家一直固守原本的产业,丝毫没有进益……”
  有人顺势接话,语气满是认可与信服:“可大小姐不一样。”
  “她能精准预判风险,提前全额清仓套现,全身而退。且眼光毒辣,在内地建厂扩产,铺设生产线,完全不受金融风暴波及。
  ……我们认为大小姐才是能带着唐家往前走的人。”
  “如今港城商界新旧更替,凭实力立足,不凭资历占位。”
  “唐家不能再耗在内耗与守旧里,再不变革,只会被时代彻底抛下。”
  “恳请董事长以大局为重,退居幕后安养天年,让姿礼小姐主事掌舵,重整唐家局面!”
  一句句恳请,声声入耳。
  有人顾忌他的情分,没有出声附和,保持中立。
  可在这种情况下,中立也是一种默认。
  唐怀德端坐主位,脊背僵硬挺直,整个人瞬间老了好几岁。
  大势已去。
  唐家的新时代,终究是属于唐姿礼的了。
  唐家老宅的书房,檀香沉沉,光影昏淡。
  窗外庭院树影萧瑟,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唐怀德抬眼,望着自己这个最出息也最令他忌惮的女儿。
  即便坐着轮椅,也依旧能他逼到如今这份上。
  唐怀德看着她沉静笃定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我若把唐家交到你手上,你打算怎么对你弟弟?”
  他就还这么一个儿子。
  唐姿礼神色冷然,语气不容更改:“爸,他不能留在香港。”
  唐怀德心口一紧:“你什么意思?”
  “送他去加拿大。”
  唐姿礼字字清晰,不带半分私情,“永久定居,流放海外,终身不许踏回港城半步。”
  书房瞬间死寂。
  理智论,若是换成唐怀德,他也会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干脆利落地处理掉,可他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
  唐景止去了那边,就只能做一个拿着分红的富贵闲人。
  唐怀德怔怔看着她,半晌才艰涩开口:“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
  唐姿礼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他野心太大,留在港城,留在唐家产业中心,他日但凡再有风波,他必定不甘心再生事端。今日是千万亏空,来日便是倾覆大祸。
  留他一条性命,给他安稳富足的余生,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若是他还不甘心,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唐怀德闭了闭眼,胸腔翻涌着悲凉:“那是你亲弟弟。”
  听闻这话,唐姿礼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唇角,凉薄又锋利:
  “我还是您亲生女儿呢。
  当年您动手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半分骨肉情深?”
  “你、你知道了?”
  唐怀德浑身一震,脊背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轮椅上从容平静的女儿,苍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事他做得天衣无缝,涉及此事的人都被他处理干净,自认天衣无缝,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晓。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冻结,死寂得令人窒息。
  唐姿礼微微前倾身体,眉目清冷,眼底积压多年的寒霜与旧恨尽数翻涌而出:“我当然知道。”
  那些年她锋芒毕露,而唐景行和唐景止尚且稚嫩不成器,其他旁支更是难堪大用。
  唯独她,天赋、眼界、魄力样样顶尖,隐隐有接管唐家、独掌大权的势头。
  可那时的唐怀德权欲至上,又有老派的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
  他忌惮她的能力,忌惮背后支持她的社团。
  她太强,便是罪过。
  便算计着毁掉锋芒太露的女儿。
  唐姿礼看着眼前终于露出狼狈之色的父亲:“您怕我势大难制,怕我夺了唐家的基业,选择了动手。
  车祸没要了我的命,不知道您当时有没有失望?”
  她不信这只是意外,蛰伏数年,一点点追查蛛丝马迹,总算让她找到了证据。
  这么多年,她不动声色,隐忍蛰伏,装作全然不知,默默积蓄力量,步步为营。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唐怀德浑身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再也没有半分大家主的威严气场,只剩狼狈与心虚。
  “我……我当年没想……”
  “没想要我的命?”
  唐姿礼直接打断他,笑意冰冷刺骨:“不重要了,您当年对我尚且能下如此狠绝的毒手,我还留唐景止一命,已经是仁慈了。”
  良久,唐怀德身形佝偻下去。
  “好。就依你。
  流放加拿大,永不返港。
  从此,港城唐家,再无唐景止。”
  唐姿礼淡淡收回目光:“走吧。”
  阿香急忙上前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从刚刚他们对峙的时候,阿香就绷紧身体死死盯着唐怀德。
  “别紧张,走吧,回家。”
  唐姿礼倒是丝毫不担心。
  但从此,唐家只有掌权人唐姿礼,再无父女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