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生日宴早已紧锣密鼓筹备起来。
江绪过来接团团时,管家正指挥下人往后厨搬运物料。
“来接团团?不如晚上就留下用饭吧。”
拄着拐杖的唐姿礼缓步走了过来。
经过手术,她虽然已经能够站起来,却还是无法长时间脱离轮椅,步履也格外迟缓。
江绪温声婉拒:“还是等到生日宴当天,我再带团团正式过来。”
团团肯定乐意同小鱼儿相伴,可眼下唐家诸事繁忙,留下来反倒添乱,回自己的别墅反倒更为自在。
唐姿礼也不再强求,陪着江绪缓步往外走。
看出她似乎是有话要说,江绪见状刻意放慢脚步。
两人刚踏入庭院,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便神色慌张地快步奔过来:“唐总,小姐那边出事了!”
唐姿礼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安保这边刚刚接到阿珂的紧急来电,接通之后那边没有人声,只传来一声枪响,然后电话就断了,再拨回去就打不通了。”
阿珂绝不会无故拨打紧急电话,枪响过后通讯中断,事态已然凶险万分。
江绪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她一把攥住保镖的胳膊,厉声追问:“她们现在在哪里?”
“不清楚。按计划,这个时间阿珂本该护送小姐从马术俱乐部返程。”
唐姿礼抬腕瞥了眼手表,当机立断:“备车,沿返程路线全速搜寻,立刻联络马术俱乐部,确认小鱼儿她们离开的时间。”
话音未落,她便往外走。
步子迈得太急,身子一晃险些踉跄。
江绪连忙伸手搀住她的胳膊,扶着她一同往外走。
两人的脸色都冷得不像话。
唐姿礼上车后就电话不断,一条一条指令发下去,调度人手、排查路线…一刻也不曾停歇。
握着拐杖的指节绷得发白,力道几乎要将杖柄捏碎。
保镖和司机也知道事态紧急,车开得极快。
江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窗景映着她面无表情的眉眼,她竟在不住期盼此事只是乌龙一场。
可现实却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阿香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遗留在车路中央的车辆,失声急呼:“是小姐的车!”
这段通往半山别墅的环山支路两侧尽是茂密幽深的绿化带与高耸的行道树。
住在半山别墅的人少,就导致整条道路僻静荒凉,沿途基本看不到行人,连巡逻安保都极少途经。
这就导致从发现情况到她们赶过来,中间都没有其他的车或者行人经过,还维持着事发时的情况。
唐姿礼透过车窗看清那辆车的瞬间,浑身骤然发冷,所有强撑的镇定几乎崩裂。
江绪眸色彻底沉下,还不等车停稳就直接窜了过去。
车头歪斜停在路中。
司机阿珂瘫靠在驾驶座上,胸口的浅色衬衫被大片暗红鲜血浸透,她双目圆睁,已然没了半点生气。
江绪无暇顾及她的惨状,第一时间扑向后座。
后面车窗有被暴力砸碎的痕迹,车厢里一片狼藉,团团和小鱼儿都已经不在里面了。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此时唐姿礼已经在阿香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阿香打开车门伸手去探阿珂的颈脉和鼻息,转过头朝唐姿礼摇了摇头:“家主,已经没气了。”
她表情很是悲痛。
她和阿珂感情很好,当初被选中给小姐做司机,阿珂还高兴了许久。
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伤心,谁都猜得出来,对方就是冲着小姐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姐她们。
保镖已经开始根据现场还原当时的情况。
“车头侧方和后面有剐蹭撞击的痕迹,应该最起码有两辆车同时行动逼停了阿珂的车,马路上还有刹车的痕迹线……”
随即他迈步走到车头正前方,对着车窗弹孔的位置仔细比对,继续道:“结合挡风玻璃的弹孔轨迹,以及阿珂胸口中弹的角度,凶手当时就站在这个方位。
歹徒逼停车辆后,前车人员立刻下车逼近驾驶位,近距离开枪制服阿珂,以防她求援抵抗。
后车人员同步合围,砸碎后座车窗,迅速掳走两个孩子。
全程行动干脆利落,配合周密。对方明显是提前踩过点,非常专业。”
江绪从刚刚下车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后座椅上凌乱的痕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抹抓痕。
她在思索团团当时的反应。
团团机敏胆大,对方手里如果没有枪,团团很可能会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手,然后带着小鱼儿扎进道路旁幽深茂密的山林里躲藏逃窜。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一定是她看到司机姐姐中枪,知道对方手里有枪,没敢动。又或者对方直接用枪口对准了后座的她们。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锁住车门拖延时间。
但对方强硬砸开了车窗,团团向来认得清形势,便会带着小鱼儿乖乖跟着他们走,少遭点罪。
临近傍晚的山风穿林而过。
阿香望着唐姿礼覆满阴霾的侧脸,硬着头皮开口:“家主,对方抓走小姐,肯定是有所求。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绝不会伤害小姐,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唐姿礼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车内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上,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沉痛与冷戾。
“把阿珂带回去,厚葬,家属抚恤全部按最高规格处理。”
“是。”阿香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妥善收殓。
一旁的保镖踌躇再三,小声请示:“唐总,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警方介入搜查?”
“先回老宅。”
对方求财的话,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她得亲自和对方交涉。
在此之前,她不想贸然惊动警方,打草惊蛇。
回去的车厢更为死寂。
唐姿礼扭头看向江绪,一时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抱歉。”
团团今日是受了她们的连累。
她本可以不经历这些的。
最重要的是,对方绑架小鱼儿是为了找她要赎金,小鱼儿的生命安全暂时不用担心。
可他们根本不认识团团。
她担心对方觉得团团累赘,而对团团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