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回来的时候还有意识,看到妈咪就弯起嘴角笑了。
虞清姝却笑不出来。
实在是太狼狈了。
看着医生给她处理脚上的伤口时,虞清姝别过头,都不忍再看。
她听江绪说那里的路地上都碎石块和树枝,正常走都不好走,团团这么光着脚走得多疼。
她当时怎么坚持下来的。
明明在母亲们眼里,她还是需要她们保护照顾的孩子呢,居然已经这么坚强了嘛。
江绪提着饭盒进来。
唐家那边知道她们一天一夜没吃饭,立即安排人送温补好消化的营养餐过来。
虞清姝接过来,坐在病床边,拿着小勺一点点吹凉,耐心地喂着团团。
温热软糯的粥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凉。
团团缓了缓力气,主动开口:“我们全程都没看清绑匪的样子,他们看守送饭的时候,全都戴着头套,只知道对方有四个人。”
江绪摸了摸她的头:“好了,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团团乖乖点头:“小鱼儿呢?她还好吗?”
“她没事,就是着凉发烧,现在已经睡着了。”
虞清姝又喂了她一口:“想看她,等她醒了再去。”
“嗯。”
团团喝过一碗粥,没一会就睡着了。
昨晚上她们躲在树上,她估计一宿没睡,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团团安静无害的睡颜,江绪忽而感慨了一句:“团团其实比我们想得要聪明,要坚强。”
计划算不上周全完美,但已经是团团这个年龄能做到的极限了。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她也能想到故意扔下一只鞋引导绑匪去相反的方向,还能忍着疼痛咬牙带着小鱼儿躲起来。
说实话,江绪看到团团抱着小鱼儿躲在树上的时候都惊诧了。
那一幕实在让她难以忘却。
她们的女儿在比她想象得更为坚韧聪敏。
虞清姝却微微叹息:“我更希望她不要长大。”
父母之于子女的期望,有时就是这么矛盾。
既盼她优秀,又愿她平安喜乐就好。
江绪心头微暖又微酸,抬手拥住虞清姝:“团团已经平安回来了。今晚你就安心陪着她,好好睡一觉。”
虞清姝这两天也是彻夜难眠,如今孩子回来,她也终于能安心了。
“嗯。”
虞清姝微微俯身,埋进江绪怀里。
江绪垂眸望着怀中人疲惫松弛的眉眼,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这个吻轻柔且温柔。
没有缱绻缠绵,是劫后余生,是失而复得。
许久之后,江绪才轻轻松开怀中的人,指尖温柔替她拂去鬓边凌乱的碎发:“我去唐总那边一趟,问问后续的情况。”
“嗯,你去吧,我先给家那边打个电话。”
江绪走出病房,神色倏然沉下来。
走廊灯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她径直走到唐姿礼面前。
“唐总。”
唐姿礼指尖捏着手机,掀了掀眼皮:“那伙人还是跑掉了。他们早有预谋,中途安排了人手接应,接连更换车辆,警方一路追捕,最后还是跟丢了。”
江绪轻啧一声。
竟然没有觉得意外。
“那唐总接下来准备如何?他们手里拿到了钱,下一步估计就该准备跑路了。”
虽然他们跑得匆忙,但还是拿到了八九千万,足够他们远走高飞。
唐姿礼抬眸:“那就看看那些钱能不能买他们的命吧。”
……
一处偏僻废弃的旧仓库里,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
“啸哥,不好了!”
阿旺神色慌张,急匆匆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张啸脸色阴沉沉的,眉宇间戾气翻涌,正烦躁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闻言抬眼:“什么事?”
“道上突然放出消息,有人开出五千万的暗花,悬赏绑匪的人头。整个地下圈子都传开了。”
张啸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极点。
五千万的暗花!
寻常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这数额足够吸引各路亡命之徒蜂拥而来。
他们刚刚劫走赎金,转眼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猎物。
“肯定是唐家放的话!”
“早知道当初就宰了那两个小崽子!”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没动手,姓唐的就那么狠,你要是真要了那崽子的命,现在就不止是五千万的暗花了。”
“好了,”阿天喝住几人,转头等张啸拿主意:“啸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跑吧?”
“依我看,那姓唐的也不知道是咱们几个绑的,咱们把钱一分,回去照常过日子!”
阿天反问:“你能保证消息一点没走漏?不会有人为了五千万背叛你?”
说话人一噎。
谁能保证。
这暗花在一日,他们就睡不了一个安稳觉,连枕边人都不敢信。
张啸也知道这港城不能待了,站起身来:“现在就去联系船!我们今晚就走。”
在道上混迹多年,他自然知道蛇头的联系方式。
走新界西边的隐秘滩头,趁夜色搭乘“大飞”高速快艇,避开水警巡逻航线,先驶往外海,中途转上远洋货轮,一路向南就能跑到东南亚。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为了稳妥,张啸亲自去找的蛇头。
听闻他的来意,蛇头定定打量他两眼,语气无奈:“啸哥,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张啸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对方望着漆黑的深港交界海面缓缓开口:“最近根本走不了。
内地那边突然全线收紧了边境管控,边防连同沿海水警连夜联动布防,大飞根本不敢下海,一露头就是拦截搜查。”
蛇头压低声音,透着重重忌惮:“不知道是对面怎么回事,两天前开始全线突击清查偷渡和跨境的逃犯。
别说带人偷渡出境,现在就连近海摸鱼的小船都被挨个盘查,现在谁都不敢接这生意。”
张啸脸色骤然一沉。
蛇头叹了口气:“风声太紧,我担不起,你另寻门路吧。”
事情比他想象得更棘手。
张啸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隐秘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