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我留在港城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姓唐的逼人太甚，但如果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介意和姓唐的合作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好，我联系船，凌晨两点。”
张啸挂断电话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相信任何人，他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足够谨慎。
但此刻他也实在无路可走了。
他不知道对方在挂断电话后，面色冷得可怕。
“我收到绝密线报。几名绑架重犯携巨额赃款逃窜，如今正藏在吐露港废弃滩头，企图凌晨偷渡离港。”
他抬眼扫过所有组员：
“目标极度危险，拒捕、反抗、逃窜，一律当场处置。无需留活口，行动目标：彻底清剿，斩草除根。”
站在后排的人闻言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人制止。
对方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话。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行动保密，现在带队去领装备！二十分钟后集合！”
解散后，方中政低声问同伴：“叶sir说的应该是唐家绑架案的嫌疑人吧，这事归唐sir负责，我们不用和那边通通气吗？”
正在穿防弹衣的李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你就别想那么多，上面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上面有上面的考量。”
方中政还是太年轻，还不懂警局里这些弯弯绕绕。
谁没听出命令下得蹊跷。
而且叶sir明显就是要灭对方的口，为何灭口，这还不好猜嘛。
一定是对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知道太多，有时候是活不长的。
想到这里，李斌又提点方中政两句：“到时候你就跟着我行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没听到。”
“……yes，sir！”
夜色笼罩吐露港滩头，海风凛冽，浪涛拍打着礁石，哗哗作响。
整个行动组二十五人，借着夜幕提前封锁了滩头的所有进出口和退路死角，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包围圈。
凌晨一点三十分。
张啸带着三人拎着分装的赃款，借着夜色摸至滩头。
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夜风寒凉，海浪拍击礁石，哗哗作响。
张啸下意识观察周边的环境。
“啸哥，有船过来了。”阿旺低声提醒。
张啸抬眼望向海面，远处浮起一点昏黄的船灯，他眯起双眼，死死盯住船舷上立着的那道人影。
是叶兆祥。
张啸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扯出一抹冷笑：“叶sir果然信守承诺！”
叶兆祥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在张啸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下一秒，漆黑夜幕被撕裂。
好几道灯光同时亮起，刺目的强光直直锁死滩头的四个人，将他们的身影照得一览无余。
“警方行动！不许动！蹲下！”
洪亮的喝令划破海面的寂静。
警察从滩头四周的灌木丛后涌出来将他们牢牢包围。
阿天浑身一僵，下意识就去摸腰间别着的枪，手刚刚碰到枪柄。
“砰——”的一声。
子弹狠狠击穿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阿天满低头怔怔望着胸前炸开的血肉，剧痛还没来得及蔓延全身，便重重栽倒在湿冷的滩涂之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天！”
“天哥！”
余下两人目眦欲裂，可亲眼看见同伴惨死在眼前，再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总共四个人，不，眼下只剩下三个，面对全副武装、层层包围的警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狙击枪的红点牢牢锁在张啸的胸口。
他没再挣扎，任由警员上前，一把卸了他的枪。
张啸仰头，目光怨毒地死死盯住走过来的叶兆祥。
“叶sir，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灭我的口？”
叶兆祥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啸，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你绑的那个大陆人是什么来头吧？”
张啸皱起眉。
“你真以为她仅仅只是普通富商的女儿？普通富商，可没有能耐调动内地的边防？”
叶兆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绑了唐家的女儿，把自己逼得在港城无处立足，原本你可以拿到钱远走高飞的，偏偏你又顺手绑了内地高官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这搞得我压力很大。”
他是英方派系的不假，可移交在即，谁知道日后形势如何，这时候得罪内地政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着狠狠拍了拍张啸的脸。
张啸这下彻底慌了：“叶sir，你帮帮我！我把钱都给你，你给我们一条生路。”
只要能逃去东南亚，那样港城和内地都拿他没办法了。
“钱？”
叶兆祥冷哼一声。
事实上，即便没有内地和唐家那边的压力，他也从没打算留张啸等人的命。
张啸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刀见了血，给了教训，那这柄刀就没用了。
“叶兆祥！”见叶兆祥不打算给他留活路，张啸也发了狠：“你以为我没有留退路嘛，你难道不怕唐家知道这事背后是你指使的？”
叶叶兆祥毫不在意地抬枪，枪口直直抵住张啸的额头。
“知道又如何，你以为唐姿礼猜不到背后有港英政府这边的放任？”
“砰——”
一声闷响。
子弹穿透眉心，炸开一个血洞。
张啸双目圆睁，满眼是滔天的不甘与悔恨，身躯向后一仰摔在泥泞的滩涂上。
鲜血顺着额头汩汩涌出，混着咸涩的海水漫开。
叶兆祥收起枪，面无表情站起身，望向身后的队员，声音冷硬：“拒捕顽抗，当场击毙。”
队员听懂了他的暗示。
“砰——”
“砰——”
又两声枪响，其余两人也都当场毙命。
“sir，接下来怎么处理？”
手下说完还隐晦地侧头看了眼大海，要不要把尸体直接扔进大海毁尸灭迹。
叶兆祥扫过他们的尸体，想了想，道：“带回去，对外声称目标顽抗拒捕，现场枪战击毙。”
总得给外面一个交代。
这样内地那边总不能继续揪着这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