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火中将对方全部击毙，那些赎金他们随身背着，也都收缴了，唐总可以抽时间去警局领回来。”
唐姿礼眸色沉沉，略带审视地盯着他：“辛苦叶sir。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看看那些人的尸体？”
叶兆祥闻言，心底暗自忖度。
他以为唐姿礼是怀疑警方拿无关人员顶替绑匪结案，非要亲眼确认死者身份，才肯善罢甘休。
叶兆祥微微颔首：“唐总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等叶兆祥离开，江绪才凑过去问。
知道警方已经击毙劫匪结案的时候，江绪不由轻啧一声：“这效率够快的。”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港城。
监控摄像头远未普及，痕迹检验技术也十分有限，短短两天就将一伙亡命绑匪尽数解决，未免太过神速。
“他是O记的督察，消息渠道极广。”
唐姿礼望着叶兆祥远去的方向，眉峰紧蹙：“太干脆，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是啊，人都死光了。”
真得到那些人的消息，带队去抓捕，按照警方的火力，不可能抓不到活口。
抓不到就说明是故意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清楚案子看似画上句号，可背后的疑团却埋得更深了。
唐姿礼派去查探绑匪身份的人傍晚时分就赶回了别墅。
只要知道对方身份，那么余下就很好查。
手下递上整理好的卷宗，沉声汇报：“张啸，三十九岁，早年因故意伤人入狱，五年前刑满释放，出狱后混迹新界黑道……阿天原名苏炳天，二十四岁，是在坐牢时认识的，出狱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
调查结果并不复杂。
都是底层混迹的古惑仔，问题只在于他们从前只做叠码仔或是代客泊车，还从未做过绑架勒索这类事。
江绪指尖轻点纸面，神色凝重：“他们以往和唐家没任何交集，可是却盯上小鱼儿，还能提前摸清出行路线……”
她话没说全，但唐姿礼却懂。
“不是有内部有人透消息，就是他们背后还有指挥。”
手下观察着唐姿礼的神色，压低声音继续禀报：“我看过过张啸几人的尸体，四人基本都是一枪毙命。”
他微微停顿，点出蹊跷：“枪口的灼伤痕迹很清晰，是近距离抵身射击造成的。”
若是真如叶兆祥说的那样乱枪交火，伤口应该杂乱深浅不一，而不是如今这般。
“看来是灭口啊。”
唐姿礼吩咐道：“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你，那就查查他们在绑架前的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蹊跷的地方。”
最好能找到他们的老窝搜查一下。
当然这有些大海捞针，唐姿礼也不确定能找到什么，只是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这并非是一日之功。
江绪要先将虞清姝和团团送上回滨江的飞机。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陪着团团来找小鱼儿。
这番折腾下来，小鱼儿的生日都已经过了。她们当初来港是为了参加小鱼儿的生日宴，谁能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生日宴已经被何嘉熙临时取消了。
但团团还惦记着给小鱼儿礼物呢。
“这个红绳是我亲手编的，送给你。”
小鱼儿眨着清亮的眼眸，乖乖微微低下头让她戴上。
江绪悄悄吐槽一句：“光说绳，怎么不提玉坠哪里来的。”
红绳是团团编了好几遍才编好的，本来想拿压岁钱打些金珠穿上去的，江绪看不过去，便替她收来一枚古董玉坠挂上去。
那可是老物件，玉品相和雕刻也极好。
颜汐蔓还特意送去寺庙开过光了呢，怎么到团团这提都不提一句，光说她编的那根红绳了。
小鱼儿小手紧紧攥着玉坠，眼眶微微泛红：“我会一直戴着的。”
团团垂眸看她，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吃饭，等下次见面，我可要检查的。”
“嗯。”
“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也不要闷在心里，不想说写信也可以的……”
虽然没和团团明说，但团团大概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离港，下次再见恐怕就要很久以后了。
两个小家伙告别的场景还蛮伤感的。
江绪给虞清姝打眼色：这什么情况啊，我是不是要给团团定娃娃亲啊？
虞清姝瞪她：胡说八道什么？！孩子们还小着呢！
江绪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两孩子把氛围弄这样。
以前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患难过的原因，小鱼儿对团团明显很依赖。
何嘉熙走了过来：“好了，小鱼儿该和姐姐说再见了。”
“姐姐再见。”
团团摆了摆手，转身和妈咪上车。
江绪目送虞清姝与团团的航班离开港城，才腾出手处理那批追回来的赎金。
另一边，唐姿礼出手阔绰直接捐出两千万给警队，对外宣称是感谢警方全力侦破绑架大案。
港城报纸头版头条连续报道了好几天。
江绪心里摸不透唐姿礼究竟什么算盘，眼下港城局势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她不愿贸然掺和豪门与政府之间的博弈。
她留下来就是要挖出藏在幕后的那只黑手。
先前团团还落在绑匪手中，她处处束手束脚，行事不敢太过激进。
如今虞清姝和团团已经离开，她也就不必顾忌。
好在唐姿礼那边很快就有了消息。
“张啸经常出入尖沙咀的一家旧货仓，我们查到他在那里有一个储物柜，我们派人暗中摸过去，储物柜还没有被警方搜查过。”
唐姿礼眉头微挑：“里面有什么？”
手下把盒子放到唐姿礼面前：“里面只有这么两盘录音带。”
阿香立即去拿录音机，把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磁带杂音率先响起，紧接着，男人粗哑的嗓音便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是张啸的声音。
“那唐家虽然洗白了，但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紧接着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是叶兆祥。
“你怕什么，只是绑架个小姑娘而已，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小姑娘旁边没什么人，最好下手，事成以后，你拿到钱，不就天高任鸟飞了。
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的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张啸沉默了片刻，又问他：“叶督察，我没记错的话，唐家和警方的关系一向不错，你不会是在给我下套吧。”
叶兆祥冷哼一声。
“唐姿礼还以为这是她们的港城，艾伦先生想给她一个教训。”
张啸没再追问。
估计也没怎么听懂叶兆祥的话，但也明白唐姿礼这是和英政府之间有龌龊了。
他才不管那么多，只想从中捞笔钱，然后离开港城。
录音里，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他和叶兆祥的通话都被张啸偷偷录了下来。
叶兆祥估计都没想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
江绪扭头去看唐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