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回到滨城,团团就磨着她要养马。
江绪扯了扯嘴角。
她是笃定这时候她不会拒绝她,才这时候提要求的吧。
就连家里人听她说想学骑马,也只是张了张口,没反对。
见江绪不说话,团团主动退而求其次:“就算没办法养马,那我先学骑马也是可以的。”
江绪低头看了看她的左脚:“脚好了?”
团团当即起身,稳稳走了几步,眼里亮晶晶的:“正常走路已经可以了,妈妈,好不好?”
“好。”江绪轻轻一叹:“我去找找看吧。”
自家闺女这心性真是没得说。她们大人还心有余悸呢,她就已经抛之脑后了。
“哦耶!”
团团欢呼一声。
江绪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去找虞清姝:“团团应该没事了吧?”
团团她们刚救回来的时候,虞清姝几乎不敢让团团离开她眼皮底下。
晚上守了她好几天。
如今看来团团调整得很快。
“嗯,她还能吹嘘自己从绑匪眼底下逃出来的英勇事迹。”
江绪眉毛跳了跳。
她们女儿心态不是好,已经是强大了。
“不过,”虞清姝语气沉了沉:“她现在不用你催促,就自己开始恢复练武了。”
绑架这件事对她也并非没有影响,只不过她心态良好,调整得很好。
“我知道了。”
江绪递给她一份报纸,上面是张啸等人伏法的报道。
虞清姝低头看了眼:“已经抓到了?这么快?”
“被灭口了。”
江绪没提她后面做了什么,虞清姝也没问。
但她们自从知道团团出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聊聊。
找到团团前她们没心思,找到团团后心思都在团团身上,如今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也终于有机会能说说话。
江绪上前一步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唤她:“姝姝……”
虞清姝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心头微涩:“瘦了。”
本来好生生参加生日宴,谁知碰上绑架,除了刚到港城的第一夜,后面江绪就没睡安稳过。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
江绪蹭着她的额头:“其实那时候我很怕,怕团团再也回不来,也怕你会怪我……”
虞清姝抚着她的背脊安抚她:“没事了,团团不是好生生回来了吗?”
“我那天做了个噩梦……”
“我梦到团团没能找回来。”
那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弄丢了孩子,从此踏遍港城每一条街巷、每一片山林,跋山涉水,日夜不休地搜寻。
她翻遍了港城所有的角落,却始终寻不到团团半点踪迹。
梦里没有劫后余生,没有圆满结局。
只剩虞清姝冰冷疏离的眼神,字字寒凉。她怪她疏忽、怪她无能,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再也不想看见她。
那场噩梦带给她的惶恐,便是今日想起都心有戚戚。
虞清姝不知道她还做了这样的梦。
见江绪抱着她的怀抱微微发紧,虞清姝仰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不要去拿那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吓自己。”
江绪‘唔‘了一声:“那如果真的找不回团团,你会像梦里那样吗?”
她执着地想要个答案。
可虞清姝无法想象。
当时她接到江绪电话后几乎快要疯掉,她连夜起来收拾行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夜的。
她又不敢让长辈们知道,只能强撑着平静的表情,借口单位有紧急任务要出差,然后又去跟梁省汇报。
她已经想不起她当时是怎么的心情。
她的大脑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还能理智地安排事宜,另一半不住往下坠坠向深渊。
虞清姝没有回答她。
她不知道。
且不说长辈们如何崩溃,但她应该无法如往常一样面对江绪了。
她爱她,可爱中却也夹杂着痛苦。
或许她们会就这样彼此折磨度过余生。
她不想去设想这个问题,捏着江绪的耳垂揉揉:“不要想了,嗯?”
江绪闷闷应了一声,蔫头耷脑的。
虞清姝哪里知道她前脚刚面无表情,特别冷酷地暗杀了一个人,还当她还在后怕,软声细语地哄她:
“累不累?好好睡一觉?”
“你和我一起睡。”
虞清姝欣然应下:“好。”
江绪没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睡了一觉。
回到家里,港城那些腥风血雨就如同一场梦一般,
窗外晴朗的日光落进来,所有沉重与惶恐,在爱人的怀抱里,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不,还是有些影响的。
江绪挑了个空闲的时间把团团叫进了书房,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给她。
“认识吗?”
“哇,枪!”团团瞪圆眼睛:“妈,你手里居然有枪!”
她接过那把手枪,摸摸这摸摸那,看得出来是很好奇了。
江绪问她:“想不想学?”
“能学吗?”
团团就算不懂法律,也知道这东西在内地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
“只是让你了解它,想学它,要先学会枪的结构……”江绪教她如何拆卸,如何上弹。
团团学得很认真。
“虽然教你,但这东西不能拿出这间屋,也不许和别人说。”
团团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江绪站起身:“还有,明天锻炼和我一起,教你些新的东西。”
团团点头。
江绪以前教团团练武主要是想让她强身健体,真的碰到什么事也不会受欺负。
毕竟据她所知,社会越来越稳定,哪里还能遇到什么危险,因此她也就没教她杀人术。
谁知道团团会遇上这事。
这让江绪开始反思,或许国内能遇到的危险少,但团团总可能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跑。
就比如悦悦去米国留学,那边很乱。
莱拉还特意带悦悦去练枪,帮她办持枪证。
她也该多为团团考虑,无论用不用得上,她得会。
“看好,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江绪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咽喉、太阳穴、腰腹软肋,还有膝盖。如果遇到绝境,最重要的保持冷静,寻找时机一击制敌,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她看向团团,放缓语调:“记住,教你这些不是让你用来争强好胜的。
只有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动用。优先永远是逃走,而不是缠斗。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