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不光教她制敌搏杀的手段,还带着她学野外生存。
如何分辨方位,又如何寻找可食野果与剧毒草木的诀窍,隐蔽踪迹、就地搭建临时庇护所……
团团像块海绵贪婪地吸纳着这些陌生又硬核的知识。
她不知道妈妈怎么会这些的。
她现在也知道了,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会的。
在她印象里,江绪似乎一直无所不能。
她甚至一度天真地以为,所有人的母亲都这般厉害。
直到后来她上学,和同学聊天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别人家里不是这样的。
爸爸妈妈会在家里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甚至爸爸会喝酒,会在家里大声说话……
那时候团团才意识到,啊,原来她家里才是特殊的。
妈咪很温柔,虽然犯错的时候会变得严厉,妈妈脾气很好,也能和她玩到一起去。
姥姥奶奶们相处也很融洽,根本不像其他人家那样。
而且家里也从来没有为钱的事情发过愁。
甚至后来,她看到小鱼儿。
才知道有时候家境太优渥也是种烦恼。没有经济方面的烦恼,却需要承担其他方面的压力。
可妈妈妈咪好像从来没有逼迫过她,一切由着她的兴趣。
她何其有幸,做妈妈妈咪的女儿。
唔,她下辈子还想做妈妈妈咪的女儿。
还想继续做妈妈妈咪女儿的望舒同学最近对妈妈们书房里的电脑产生了兴趣。
人生就是大型的真香现场。
前几年团团还在心里吐槽妈妈总对着那个笨重的大家伙敲敲打打,转眼没几年她就被这东西勾住心了。
不过几年过去,笨重的大家伙已经变轻薄许多了。
团团探进半个脑袋。
就见她妈咪正坐在电脑前面,让妈妈教她输入法,两人头凑在一起温声细语地说话,妈妈还时不时地手把手教妈咪。
哦,她妈咪也在与时俱进学习电脑。
小姨上楼,一眼便撞见扒着门框偷看的团团,挑了挑眉,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看什么呢,小家伙?”
团团笑嘻嘻地勾着小姨的手指:“我想发个邮件。”
看来只能等妈咪学完才能轮到她用了。
悦悦弯起唇角,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书房内暖融融的光影:“喜欢这个?”
团团重重点头。
她发现电脑实在太神奇了,隔着千山万水,就能给远在港城的小鱼儿发送邮件,实时就能收到回信。
哪里像信件,一来一往要好久。
“小姨送你,不过不能因为玩电脑耽误学习。”
团团一下子蹦起来,伸手抱住悦悦的腰,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真的嘛,小姨!小姨真好,我最喜欢小姨了……”
甜言蜜语一股脑往外冒,跟不要钱似的。
悦悦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额头:“行了,别蹭了。”
团团立刻松开手,腰背一挺,乖乖立正站好:“好的,小姨。”
只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悦悦望着她雀跃的模样,叮嘱:“电脑是用来学习、联络朋友的,可不能只顾着玩。”
团团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保证:“我知道!功课一定先做完!”
正经不过两秒,团团又凑到小姨旁边,小声告状:“小姨,我有听到有人和姥姥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姥姥没有拒绝哦!”
“小鬼头,你又偷听姥姥们讲话。”
“哪有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听的啦。”团团揉了揉被弹的脑门:“小姨,你会见吗?”
悦悦朝她微微一笑:“还想不想要电脑了?”
“我什么都没说过,小姨放心,我会给你通风报信的。”
悦悦嗔她一眼。
团团嘻嘻笑着跑了。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电脑需要多少钱,可虞清姝却是知道的。
“你这也太惯着她了。”
悦悦笑了笑:“她前段时间受了惊吓,这不补偿补偿她嘛。”
虞清姝叹了口气:“买就买了,不过不许给她买游戏。”
眼下电脑大多用来办公、收发邮件,虞清姝学电脑也是亲眼见识到这东西跨地域联络的便利。
但她也知道现在电脑上有些单机游戏。
江绪就在书房的电脑上安装了几个游戏,但从不让团团碰。
“放心吧,姐。”
虞清姝有些担心团团沉迷,但江绪倒是乐见其成。
时代更迭日新月异,未来的天下,终究是数码与科技的时代,早些接触也不是坏事。
悦悦送团团的是当下最新版本的电脑,江绪还帮着团团调试好系统。
然后就扔给团团厚厚一摞资料。
“喜欢玩,那就玩明白。弄懂这台机器为什么会运转,指令为什么能控制程序……”
资料涵盖了计算机基础运行原理、系统逻辑代码、基础DOS指令,还有最浅显的初代编程入门教程。
都是当下最前沿的专业内容。
江绪为了弄来这些资料,也费了不少功夫。
团团倒吸一口凉气。
她就说嘛,妈妈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她眼底没有半分畏难,反倒燃起满满的兴致。
她喜欢有挑战的事。
初中课业对团团来说不算吃力,只是要兼顾的事情有些多,如今再加计算机原理与编程,精力被拆分,她便没有再申请跳级。
她偶尔会想起,小鱼儿已经跳级了。
两人依旧保持每周一封邮件往来。
小鱼儿会在信里写Nemo又长大了些,讲校园里的琐事,说妈咪在她生日送了一只小狗崽,毛茸茸的很黏人。
团团也认认真真把自己的日常写进邮件。
隔着海湾,她们的生活各自忙碌。
那年从港城回来后,团团再没被允许去过港城,也没再见过小鱼儿,也不知道她现在长多高了。
小鱼儿便说,她会寄照片过来。
跨过大片海域,邮件辗转半个多月,才终于送到滨城。
陪着团团放学顺路去拿邮件的同学看到照片惊呼了一声:
“哇,这是谁啊?”
照片里的少女站在唐家半山别墅的花园里,身形抽高了不少,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怯懦,眉眼沉静。
脚边卧着那只狗崽应该就是何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正呼哧呼哧吐着舌头乖乖挨着她的裤腿。
团团眼底漾开笑意:“是我妹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