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姐,您来了。”
虞望舒长腿一跨,利落翻身跳下摩托,摘下头盔后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朝着钟姨微微颔首。
钟姨笑着上前接过她的外套:“小姐今晚不回家吃饭,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张罗。”
“钟姨,跟你说过好多次,叫我小舒就好。”虞望舒熟门熟路,半点不见生分,径直往屋里走:“我想吃你做的咖喱鱼蛋。”
钟姨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好嘞,家里正好备着食材,这就给你做。”
“那我先上楼洗澡。”
“去吧,换下来的衣物直接丢脏衣篓就可以。”
虞望舒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二楼最宽敞的主卧属于别墅的主人,她的房间就在隔壁。
虽说钟姨总这般叮嘱,可洗完澡,她还是习惯性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自小妈咪便教导她,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打理,这都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也就钟姨总把她当成需要照料的小孩子。
唔,不对。
或许是这房子的主人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钟姨才事事都替人安排妥当。
对嘛,都是小鱼儿的原因。
“小鱼儿说什么回来了吗?”
钟姨把饭菜端上桌:“没呢,最近几天都十点多才回来,今天估计也差不多,不过小舒想她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小姐应该会早些回来。”
“真是个工作狂。”虞望舒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她肯定是有事忙,还是别打扰她了。”
吃完晚饭,她顺手帮钟姨收拾妥当,便径直回房歇息。
接连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折腾得她浑身疲惫,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钟姨端着温好的牛奶上楼时,只见虞望舒已经蜷在床上,睡得十分沉熟。
钟姨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还是给唐静妤发了一条消息。
虞望舒每次来港城,总是来去匆匆,风风火火,待不了几日便又要动身离开。
也就她来的时候,唐静妤才肯卸下紧绷的工作,好好歇上一阵。
只是这两年,虞望舒前来港城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唐静妤嘴上不提,可钟姨看得分明,她心底是记挂着她的。
‘叮咚’短信声响起。
内容非常简洁,只有两个字——‘知道’
钟姨已经习惯唐静妤的风格,她刚准备收起手机,就跳出来一条短信。
‘明早做些生煎和豆浆。’
钟姨莞尔一笑。
唐静妤早饭更喜欢偏西式的吐司和咖啡,这生煎和豆浆给谁准备的一目了然。
除了唐总和何总,也就虞望舒能让小姐多接接地气。
就算推掉了不少无关紧要的应酬饭局,唐静妤回到别墅时,也已是晚上八点多。
车子驶入庭院,一眼便望见院边停着那台线条凌厉满是野性的摩托车。
人如其车。
虞望舒骨子里偏爱挑战,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像一阵来去不定的风,潇洒桀骜。
她越想攥紧,就溜走的越快。
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唐静妤放轻脚步推开客卧的房门。
屋内灯火柔和,人果然已经沉沉睡熟。
她每次来港都要先沉沉睡一觉,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江阿姨早就把名下的别墅和高层转到虞望舒名下,可她四处奔波,懒得打理。
为了图省事就住酒店,后来是她看不过去,让她来她这里住。
后来索性她每次来港,都直奔她这里休息。
唐静妤站在床侧静静看她。
说来也奇怪,虞望舒的眉眼轮廓明明更像虞阿姨,可给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因为她的鼻梁和瞳孔随了江阿姨,因此显得更冷冽些。
唐静妤伸出指尖虚虚悬在她眉峰那道浅浅的伤疤上方。
伤应该已经过去许久,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上次来时还没有这道疤。
唐静妤心头微沉,她没有惊扰熟睡的人,收回指尖默默退出房间。
一夜好眠。
翌日天光透亮,暖融融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客厅,驱散了昨夜的沉郁潮湿。
虞望舒睡足了十几个小时,精神抖擞地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下楼梯。
餐厅暖光柔和,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唐静妤端正坐在餐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来:“早。”
“早啊,”虞望舒熟稔得如同在自己家,走到餐桌旁落座。
目光垂落,就看到那盘外皮焦脆的生煎,眼眸亮了几分:“咦?居然有生煎。”
“知道你很久没吃中式早餐了,小姐特意嘱咐的,”钟姨给她端来豆浆。
虞望舒看着安静用餐的唐静妤挑了挑眉:“就知道小鱼儿最想着姐姐了。”
“这次待几天?”
唐静妤不理会她的调侃。
虞望舒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抵在桌沿,微微眯眼凑近了些,略带委屈道:“怎么?小鱼儿这是刚见面就催我走啊?”
“没有。”
唐静妤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角。
“好啦,不逗你了。”
虞望舒直起身,收敛了嬉闹的模样:“我接下来暂时没什么外出计划。小鱼儿想我待多久,我就能待多久哦。”
唐静妤唇瓣翕动,没有开口。
一旁的钟姨看得温柔,适时笑着打圆场:“那可太好了,就多住些日子,好好歇歇。想吃什么,随时和钟姨说,钟姨都给你做。”
“那就麻烦钟姨啦。”虞望舒乖乖应下,夹了个生煎咬开,清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这次在北欧拍了好多极光的照片,漫天绿紫流光,特别好看……”
钟姨一拍手:“那可太好了!我一会就去找人洗出来装好,小姐的相册都快填满了呢。”
这话落进耳里,对面端坐的唐静妤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她没接话,默默放下手中餐具:“我去公司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钟姨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打趣道:“小姐这是害羞了。”
明明每次虞望舒寄回来的照片都好好收着,还时不时地拿出来看,却又不想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