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你就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唐静妤低头抿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虞望舒也不再多劝,见她杯中的酒已经见了底,便抬手招呼酒保,再给她添上一杯。
这玛格丽特度数很轻,不必担心会喝醉。
就在这时,手机又传来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不过这不是小鱼儿发来的了,虞望舒指尖顿了顿,才记起发信人的身份。
屏幕上跳出一行消息:
【我要来华国了,有空见吗?】
虞望舒指尖飞快回复:【当然。】
对方很快回过来:【see you later.】
她一抬眼,便撞进唐静妤清凌凌的目光里。那双眸子定定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虞望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主动开口解释:“是之前爬雪山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说要来华国,约我见一面。”
“哦。”
唐静妤只淡淡应了一声。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激烈的情绪,可下颌微微绷紧,唇角抿直。
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唬人,虞望舒却觉得她可爱。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哎呀,小鱼儿越来越不可爱了。”
唐静妤乖乖让她捏,眼角却压下来,有些不太高兴的感觉。
但她生气的样子也还是很可爱,像赌气的小猫,虞望舒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唐静妤睨她:“看什么?”
“看我们小唐总啊。”
虞望舒看着她挺翘的鼻尖,有些想蹭一蹭。
谁知唐静妤下一秒一个雷砸过来:“妈妈知道你过来,让我明天带你去老宅吃饭。”
唐姨啊。
虞望舒默默收回手,这下没心思开玩笑了。
“回去吗?”唐静妤扭头看她。
这里太吵闹了,她不太喜欢。
虞望舒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腕起身:“走吧,回家。”
她脱口而出‘回家’这个词,让唐静妤心情又微妙地雀跃起来。
酒吧霓虹明明灭灭,两人并肩往外走,卡座那边的女人远远望过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刚开始她只注意到唐静妤的一身行头。
从手表到鞋子浑身都是顶奢,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再看又觉得眼熟。
等她回来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她是谁。
啧,真想不到,整张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小唐总居然乖乖让人捏脸颊。
爱情啊,就是这么充满魔力。
酒吧外面,黑色轿车早已在街边等候,霓虹流光淌过车身,整台车沉敛低调。
虞望舒弯腰钻进后排,车窗色泽沉黑,外面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落座之后,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深色的车窗玻璃,果然是防弹级别的。
“吃饭的话,是明天中午吗?”
“嗯,明天休息,我们一起。”
虞望舒轻笑一声,调侃她:“你明天如果还加班,那我就要叫你资本家了。”
她加班,下面的职工肯定都得跟着加班。
唐静妤偏过头,一本正经地反驳:“公司严格遵守劳动法。”
“好好好,你说了算。”虞望舒笑着应下,目光扫过她:“你在看什么?”
唐静妤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气清淡:“月亮。”
“嗯?”
虞望舒抬手按下车窗,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涌进车厢。
她微微探出头,抬眼望向夜空。
一轮圆满的满月悬在港城沉沉的天幕,城市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人间的璀璨太过浓烈,反倒衬得那轮圆月都黯淡了几分。
“城市的灯光太多了,我在沙漠也曾经看过满月,”虞望舒望着窗外,带着游历远方的怅然:“那才叫真正的月亮。”
浩瀚的夜空无边无际,圆月高悬,银辉倾泻而下,把整片沙丘都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色。
天地辽阔,万籁俱寂,月光澄澈得仿佛触手可及。
唐静妤静静听着,侧脸被淡淡的月色与街灯交错映照。
“听上去,很好看。”她轻声说道。
虞望舒侧过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月色的碎光:“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们一起啊。”
唐静妤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要的那片月光,其实已经找到了。
窗外港城的霓虹不断向后飞逝,那轮月亮悬在高楼缝隙之间,安静地俯瞰着整座喧嚣都市。
……
虞望舒见唐姿礼的次数严格说起来并不多。
但她有点怕她。
说不上来,何姨也是久居高位,但就不会给她那种感觉。
(唐姿礼:是杀过人的感觉。)
刚下车,seven就冲过来往唐静妤身上扑,尾巴摇得跟螺旋一样。
唐静妤蹲下身子和她玩了玩。
也就这时候,她才显出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鲜活柔软。
何嘉熙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们:“过来了,seven总看不到你,闷坏了。”
“我会经常回来的。”唐静妤拖着seven往里走。
虞望舒乖乖和她打招呼:“何姨好。”
“好久都没看到团团了,这次又是去哪里了……”
她亲昵地叫她乳名。
虞望舒上高中后,除了家里人,就没什么人叫她乳名了,何嘉熙这么一叫她,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进屋就看到唐姿礼在客厅坐着。
虞望舒顿住脚步:“唐姨。”
她早些年出车祸伤到根基,身体不太好,等小鱼儿大学毕业后就手把手把她带到身边让她接班。
如今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给小鱼儿,她只在董事会的时候才出面。
唐姿礼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她坐下。
何嘉熙:“都来了这么多次了,团团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唐静妤已经乖乖挨着何嘉熙坐下。
虞望舒以往来港,也偶尔来唐家做客,她妈妈送礼什么都有时候都让她来跑,她也就当今天这顿饭和以前一样。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唐姨今天总在看她,弄得她有些不自在。
等把孩子们送走,何嘉熙嗔了眼唐姿礼:“让把人叫来的是你,叫来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团团的吗?”
唐姿礼眯了眯眼。
喜欢归喜欢。
但让自家女儿魂牵梦绕,那感官就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