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舒蛊惑她：“既然都来了，氛围这么好，那就许一个吧？说不定能实现呢？”
此时的风太轻。
唐静妤沉吟片刻，竟真的微微仰起头，对着漫天灼灼盛放的烟火，缓缓阖上双眼。
虞望舒就这样看她的侧脸。
看她如蝉翼般颤动的睫毛，看她饱满的唇珠，又看那微微泛着粉晕的鼻尖。
小时候小鱼儿也总绷着脸。
可那时脸颊肉嘟嘟的，就算刻意板起面孔，眉眼间依旧透着孩童的软嫩，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稚气的可爱。
后来身形抽条长开，脸颊的婴儿肥尽数褪去，下颌线条变得清隽利落，轮廓瘦削分明。
不熟悉她的人就会觉得她很难接近。
但在虞望舒眼里，她还是这么可爱，乖乖许愿的样子可爱，小口小口吃三明治的时候也可爱……总之哪里都很可爱。
见她睁开眼，虞望舒凑过去：“小鱼儿许了什么愿？”
头顶漫天绚烂的烟花渐渐褪去，火光一点点消散在沉沉夜色里，只余下零星的余烬缓缓飘落。
唐静妤唇角微抿，不肯告诉她：“秘密。”
她想要明月高悬独独照她。
虞望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行吧，现在小鱼儿都跟我有秘密了。”
唐静妤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被她搅乱的发丝。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虞望舒伸手拉她，将人从石沿上扶起身。
入夜后寒意更浓，回去的路上她刻意放慢了摩托的车速。晚风呼啸掠过耳畔，她能清晰感受到小鱼儿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比来时收得更紧了几分。
这夜过后，虞望舒又在港城待了两天就回了内地。
虞清悦一见到她，就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调侃她：“呦，还知道从港城回来啊？我记得深市也有国际航班啊？”
虞望舒常年不着家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吧，每次都是先奔港城。
在那边待几天才回家，不知道的以为港城是她的家呢。
虞望舒摸了摸鼻尖，凑过去拉她的手臂：“哎呀，小姨，你吃过了没，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吧。”
她不由分说拉着虞清悦往外走，路过前台时，还热络地跟前台的苏珊打了声招呼。
虞清悦满脸无奈：“你怎么连我公司前台都认识？”
“上次替姥姥给你捎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就见过一面，你就能跟人混熟。”
虞清悦被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拿这个社交悍匪实在没有半点办法。
虞望舒已经拉着她到了楼下的餐厅，非常不客气地点了好几个菜。
虞清悦没什么胃口，就单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开口：“怎么，和你小女友告白了？”
“咳——”
虞望舒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猝不及防被这句话惊到，一口水呛在了气管里。
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小姨，你说什么呢。”
她气息都还没完全顺过来。
虞清悦看着她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饶有兴致地打量她：“难道不是吗？不然你找人弄那么多烟花做什么，放着玩？”
虞望舒在港城又没多少人手，想瞒着小鱼儿给她惊喜就只能找关姨帮忙。
就连烟花都是杨玲阿姨给她弄来的。
她搞那么大动静，虞清悦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敢保证，就连江绪都已经听说了。
虞望舒辩解：“那是给小鱼儿的生日礼物！今年小鱼儿过生日，我没赶回来，这是专门补给她的，小姨，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当时虽然人没回来，但是提前就把礼物寄回来了，我想想……”
虞清悦故作沉吟，慢悠悠接着说道：“哦，对，是极地的雪花。”
她说完还哀怨地叹了口气。
“我都还没见过北极的雪花呢，听说某人特意找专业极地的科考设备，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北极极夜落下的雪花做成永不变质的标本呢。”
虞清悦还见过一眼。
雪花保留了完整的六瓣冰晶形态，连纹路都分毫未损，晶莹剔透。
怎么看，都很浪漫啊。
这事传到公司人的耳朵里，当时就有人说‘如果有人能送我这份礼物，她就要当场嫁给她了’。
偏偏某人撩人不自知。
虞清悦支着下巴，笑意揶揄更甚：“生日礼物早就千里迢迢送到人手里了，你又轰轰烈烈包下半片维港夜空的烟花，又是补的哪门子的生日惊喜？”
虞望舒觉得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她想做就做了。
见她埋头扒饭，虞清悦也没继续强迫她，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回家？”
“明早就回。”
虞清悦点了点头：“我那里有给妈和姐姐的东西，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哦。”
虞清悦又叮嘱她：“这次回去就多在家待些日子吧，家里人都很挂念你。”
她没有特指，但虞望舒知道她说的是颜汐蔓和李翠花。
两位长辈年纪大了，即便保养得好，但也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爷爷（虞烨）那年摔了一跤就离开以后，对颜汐蔓的打击很大，对……小姨也是。
……
而那边虞望舒离港后。
唐静妤周末例行回家吃饭的时候，唐姿礼问她：“听说团团带你去看烟花了？”
唐静妤颔首。
那烟花的动静太大，便是想不知道都难。
娱乐杂志上面还八卦说是有富商求婚，包下了半城的烟花，别人不知道，但妈妈妈咪稍微一问就知道了。
唐姿礼抬眸静静盯着她看了半晌。
“林家那边传话，说有人想请你吃饭，你以前也都见过，都是同龄人，去一趟吧。”
说是请吃饭，但其实彼此都知道这是变相的相亲。
唐静妤皱起眉，不太乐意。
唐姿礼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林家小子不喜欢的话，那个二女儿也可以。”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
唐静妤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