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离开时明显紧绷的下颌，何嘉熙瞪了唐姿礼一眼：“你看看你，小鱼儿都不在家里住了。”
“这是跟我闹脾气呢。”
唐姿礼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外走，对自家女儿的脾性十分了解。
每次遇到不高兴的事情都不知道拒绝，只会绷着小脸生闷气。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若是知道她心里如何腹诽，何嘉熙肯定吐槽她：还能随谁？闹别扭从来都学不会张嘴，还不是随了你。
何嘉熙上前扶住她：“听说那林嘉兴私下玩得挺花，你也不怕给女儿惹麻烦。”
“她一日学不会拒绝我，就永远坐不稳董事长的位子。”
何嘉熙看她：“你明明有其他的方法，偏偏让小鱼儿误会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
唐姿礼微笑不语。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还不是为了你女儿。”
那边两母亲用心良苦。
江绪这边看到自家女儿回来，上前屈起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啧，心都野了吧，既然回来就去集团打杂。”
虞望舒连忙抬手捂住额头，连连求饶：“别别别，妈，我有个朋友要来华国，我已经答应要招待人家了。”
江绪眯起双眼。
“真的，没骗你！”虞望舒竖起两根手指，和她讨价还价：“等我招待完朋友，我就过来打工。”
她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被江绪拉到集团里打杂干活。四处游历的经费，一部分是自己打工挣来的，余下的，全是江绪借给她的。
嗯，白纸黑字写了借条，这笔钱往后都要靠打工还的。
“行吧。”江绪总算松了口。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声，有客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江绪脚尖轻轻踹了踹虞望舒的小腿，下巴朝楼梯的方向微扬：“去送送客人。”
虞望舒认命地站起身。
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妈咪的职位越来越高，逢年过节，登门拜访送礼致意的人络绎不绝。端茶倒水、接待应酬这些事，她没少做。
整理了一下衣衫，虞望舒快步走上前，脸上挂起笑迎向走下楼的来客。
她在家里住了两天，老老实实陪着颜汐蔓和李翠花，琼斯就来了。
琼斯是她攀登雪山时结识的朋友，性格爽朗不羁。
琼斯正在周游世界，她每到一个城市，便就地找一份零工谋生，攒够路费，便再度背起行囊奔赴下一处远方。
她几乎什么工都做过，活得肆意又洒脱，虞望舒很佩服她。
虞望舒上前主动和她拥抱了下。
“月亮！”
琼斯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她听说望舒在中文里有月亮的意思，就叫她月亮。
虞望舒问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琼斯兴致勃勃地说起她这一年的见闻，讲起异国的风土，也讲那些在陌生城市打工时遇到的趣闻。
江绪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有看到你的博客，知道你回国了，就想着顺路来见见你。”
虞望舒：“你这一站准备待多久？”
“大概半年吧，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古建筑，就想去看看。”琼斯又说起接下来的计划：“我认识一个朋友，我们商量好了，打算凑钱买一艘小型复古帆船，我们想驾着船航游世界。”
她说起这话时眼里都是光。
虞望舒眼底也燃起共鸣的光亮。
江绪和虞清姝对视一眼，眉心蹙了蹙，两人怎么可能没看到女儿眼里的向往，但航游世界这种事……
接连几日，虞望舒陪着琼斯在古建街巷转，全程兴致盎然，眼底的光亮始终未消。
等送走琼斯，江绪才单独找她谈话。
“怎么，看到琼斯准备海航，也心动了？”
虞望舒没否认。
“团团，”江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和妈咪都支持你趁着年轻多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想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但团团，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安全。
你上次挑战爬雪山，姥姥和奶奶夜夜睡不着，整日为你提心吊胆。”
虞望舒低下头。
她知道妈妈平素看着好说话，但这种原则性问题却很坚决。
尤其是妈咪虽然没来，但妈妈也代表了妈咪的态度。
妈咪说不同意，那就是没得商量。
“你会驾船吗？如果船中途故障，你会维修吗？遭遇风暴迷航、洋流偏移，你有应对经验吗？一旦触礁翻船、遇上暗礁暗流，或是海上突发极端天气，你该怎么办？……”
江绪一连串质问砸下来。
虞望舒的头越来越低。
山野尚有退路，可大海从无侥幸。
海洋的凶险藏于无形，巨浪、风暴、暗礁、失联，任何一场意外，都是灭顶之灾。
江绪正是因为知道大海的凶险，才不同意。
“我知道了，妈妈，我就是想想。”
江绪静静看她两秒：“既然知道了，那就去集团上班，今年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知道了。”
……
“关姨，你怎么来了？来找妈妈吗？”
关可盈常驻深市，偶尔才会来滨城开会汇报工作。
听见问话，她却抬眼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虞望舒一眼。
虞望舒一头雾水，抬手摸了摸脸颊：“关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最近有去港城吗？”
虞望舒摇了摇头：“没，上次从港城回来，就还没去过。”
关可盈目光复杂，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港城那边这几天娱乐杂志很热闹。”
嗯？
港城的娱乐八卦不是一直都很能捕风捉影吗，平日里什么豪门轶事、宴会绯闻层出不穷，她从前看见也只当是博眼球的噱头。
在她印象里就没有不热闹的时候啊。
关可盈叹了口气：“你也可以上网看看。”
千禧年，港城不少报刊杂志都推出了网络版本，纸质刊物登出的八卦，很快就会同步传到网页上。
不用买实体杂志，打开电脑也能刷到。
虞望舒心一沉，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加载出网页，娱乐周刊的线上版面赫然摆在眼前。
【港城周刊】头条标题：唐林两家有意结亲，豪门联姻在即！
杂志配图是唐静妤同人用餐的照片，文中大肆揣测，唐家与林家正在洽谈联姻，太平山盛大烟花，便是追求者示好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