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舒是个极为浪漫的人,即便她此前一直无心情爱。
唐静妤最清楚这一点。
她低头拨了拨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艳红的花瓣柔软地蹭过指尖,鼻息间是馥郁的香气。
暮色落进车窗,将玫瑰衬得愈发浓烈。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虞望舒,对方正静静望着她,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她若是想讨好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不就是这样一日复一日地沦陷的嘛。
“怎么想起送花?”
唐静妤问她,指尖还搭在花茎上。
虞望舒俯身,替她拉好安全带,气息浅浅拂过她耳畔:“邀请小唐总吃晚饭,当然不能空手而来。”
唐静妤耳尖微微发烫,握着玫瑰的手指轻轻收拢。
“很漂亮。”她低声道。
虞望舒弯眼,发动车子,目光偶尔偏过来落在她抱着花的手上:“喜欢就好。晚餐订好了,我们可以慢慢聊。”
唐静妤眸光微凝。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游艇?”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餐厅,而是一路往香港仔码头方向开去,唐静妤不由得轻声诧异。
虞望舒侧头看她一眼:“嗯,包了一艘,今晚归我们。”
唐静妤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是好大的手笔。
虞望舒虽然家境优渥,却素来不喜铺张,穿戴只求舒适自在,闲暇时还爱扎进香港老街的小吃摊。
可她今日穿得很正式,脸上还细细化了淡妆,又专门包下整艘游艇。
明显不一般。
车子停在码头边,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停泊在泊位上的白色游艇线条利落,甲板灯已经提前点亮,远远看去像浮在海面的一小片星光。
虞望舒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唐静妤拉开车门,伸手要扶她下来。
唐静妤眨了眨眼,还是伸手搭到她的掌心。
虞望舒引着她走上登船的舷梯。
看到游艇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虞望舒朝对方轻轻抬了抬手,低声吩咐:“去准备吧。”
这艘游艇本就是专门接待港城富豪的租赁艇。
港岛不少豪门巨贾都自备私人游艇,停泊在香港仔或是深湾的泊位,闲暇出海消遣。
唐家或许就有。
但虞望舒在港城可没怎么置业,住的房子都还是母亲转给她的。
她选择租赁游艇,要的就是这里的清净。
船员颔首应下,转身去布置餐点。
甲板上只余下她们二人。
餐桌上早已摆好烛台与鲜花,晚风漫过海面,烛火便跟着轻轻晃悠。
虞望舒牵着她落座。
远处维港灯火连绵铺开,渡轮慢慢划破幽暗海水,身后拖出一道转瞬消散的泛白水痕。
这般场面,唐静妤并不陌生,豪门晚宴,商业酒会她见过无数次。
可今夜不一样,游艇随细浪轻轻起伏,周遭安安静静,虞望舒就支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她。
那道目光滚烫直白,根本无从忽略。
唐静妤睫毛轻轻一颤,抬眼对上她视线:“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虞望舒答得干脆,眼底盛着笑意,“但就是想看你。”
她直白起来,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恰在这时,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开来,藏在暗处的乐手奏响乐曲。
虞望舒神色敛去慵懒,站起身,走到唐静妤面前站定。
唐静妤抬眸望着她。
“小鱼儿,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意外,却又好像早就在预料之中。
那束玫瑰,专程包下的游艇,早就在无声诉说答案。
唐静妤的心跳骤然撞在胸腔,指尖微微收紧。
烛光映在她泛红的眼尾,她望着虞望舒,声音轻轻发颤:“是因为昨晚吗?”
虞望舒俯身,伸手轻轻拉着她起身,目光认真地落进她眼底:“我昨夜没有喝醉。”
没有喝醉,那就不是冲动。
瞥见她眼眶悄悄泛红,虞望舒抬手,指腹温柔地抚过她温热的脸颊:“小鱼儿,我不想你联姻。很抱歉,我明白得太晚,但我希望,一切还不迟……”
语气放得更软,带着恳切的期许:“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唐静妤鼻尖微热,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遥遥望着的那轮月光,终于落在她怀。
虞望舒眼底瞬间绽开明亮的笑意,她俯身,缓缓吻了下去。
海浪在身侧低低吟哦,悠扬的小提琴声缠绕在晚风里。
一吻毕,虞望舒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并肩靠着船舷,一同望向维港铺展在海面的万千灯火。
粼粼波光托着两岸霓虹,城市喧嚣被海水隔在远处,甲板上只剩下她们相依的身影。
唐静妤把头靠在虞望舒肩头,小气吧啦地提醒她:“林家那边……”
刚刚确定关系就提起林家,可见是非常在意了。
唐静妤淡道:“我会和林小姐说清楚的。”
虞望舒满意了。
其实她们都知道,真正的难关在唐姿礼,而不是林小姐。
但在这种浪漫的时刻,提这种沉重的话题有些不合适,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
虞望舒见她这么乖,偏头轻啄了下她的耳垂。
心里却在默默想,昨晚的表现好像不太好,或许她应该找些资料看看。
没有接触这事前,也没怎么好奇。
可一旦尝过滋味,只要靠近怀里这人,脑子里便都是这些黄色废料。
唐静妤浑身微颤,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
眼眸低垂,自然而然地落到身后人撑在栏杆上的手指上。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滑,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唐静妤微微地恍惚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脑子开始乱,周遭的声响仿佛被海水滤去,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蝉翼般纤薄的长睫不住轻颤,她费了几分力气,才勉强把目光挪开,投向远处流光浮动的维港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