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车。”
江绪早借着靠近的间隙按了钥匙，车子嗡一声先行启动。
她抬手帮虞清姝把沉甸甸的物资丢进车内，低声催她赶紧上去。
何政与方筝不用多说，快步拉开后座门，一矮身钻了进去。
确认虞清姝关好门，江绪才握紧唐横刀，利落劈翻拦在车头的丧尸，旋即绕到主驾位，拉门落座。
车门刚关上，一声闷响突然响起。
一只丧尸猛地扑在了副驾车窗上。
虞清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
腐烂的脸紧贴着玻璃，浑浊的眼珠死死往车里盯，指爪用力刮在车窗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坐稳。”
江绪方向盘猛地一打，狠狠踩下油门。
车身猛地往前窜，那只抓着车窗的丧尸重心一失，重重摔落在路面，转瞬就被车轮甩在了后方。
后视镜里，几只丧尸还在徒劳地追着车尾，步履蹒跚。
江绪目光扫过后视镜：“都没事吧？”
虞清姝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后座的方筝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事！”
前方街道中央横七竖八停着不少故障车辆，堵死了直行车道，江绪只能不断打方向，左拐右拐地迂回绕行。
身后尾随的丧尸越聚越多，江绪心一狠，也顾不得会不会蹭到车了，猛地踩下油门提速，从两车狭窄的缝隙间强行穿过去。
何政和方筝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扶手。
何政透过车窗看着道路上游荡的丧尸，看不见其他人影。
他的心不住往下沉。
他这才意识到，他托大了。
按照这种情景，他怕是根本没有能力带着老婆回家。
他盯着江绪的后脑勺，嘴唇翕动，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他知道这种要求有些过分，可现在却不是要脸面的时候，他的家人都等着他……
心思翻涌间，都没有意识到车辆早就开过了北宁道口。
方筝扯了扯他的衣袖，对着江绪道：“江小姐，你……”
江绪将车停在佳苑小区的门口，侧过头对他们道：“我最多将你们送到这里，想进去靠你们自己了。”
何政这才意识到江绪绕路将他们送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方筝鼻尖一酸。
虽然世界突然变成这样，可他们还是幸运地遇到了好心人。
何政拉着她下车：“谢谢你们，我们拿出来的这些吃的，就当是我们的报酬了，江小姐，祝你们好运。”
说完，不等江绪她们拒绝，就拉着方筝往小区里跑去。
江绪看了眼后座，她们从便利店里拿出来的东西全都留在那了。
她叹了口气，掉头朝博颐开去。
丧尸爆发的时候是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在上班，因此在小区里晃悠的人并不多，这也就意味着进入小区后丧尸并不多。
江绪将车停在楼前：“你先别下车，我先把丧尸解决掉。”
虞清姝放下手机。
刚刚江绪把手机给她，让她看看小区群里的消息。
这么一上午，消息就已经到999+了。
虞清姝一目十行下来，对这小区里的情况已经有了数，道：“百姓基本都躲在家里，丧尸大都在外面和大厅里，高层楼道里基本没有丧尸。”
江绪颔首，基本有了数。
她拎着刀下去杀丧尸，虞清姝注意到有好几户人家正躲在阳台上看着她们。
灾难爆发初期，绝大多数人都以观望为主，等待政府救援。
像江绪这般直接拿刀杀丧尸的却是少数。
若是救援迟迟不来，人心秩序会逐步崩坏，虞清姝几乎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样。
“好了，我们上楼吧。”
江绪已经将楼前的丧尸处理干净，又检查过电梯里有没有丧尸。
虞清姝推开车门下车，两人拎起大包小包的物资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安安静静，江绪依旧走在最前方，长刀垂在身侧，保持警戒。
博颐小区的房都是小高层，楼层有11层，她住在6层。
走出电梯时，江绪敏锐感觉到旁边的住户正掀开门缝观察她们。
她们回来的动静不小，这栋楼里的住户相对于动辄20几层的楼房少很多，很容易猜到她住几层。
她进屋后看了眼手机，果然有人在群里@她，询问她外面情况如何，江绪没理。
她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递给虞清姝：“先穿这个吧。”
“麻烦你了。”
虞清姝观察眼前的房子。
江绪独自一人住，房屋面积并不大，也就90多平左右的两居室，但是布置地很简约干净。
从鞋柜的鞋子也能看出，她自己一人独居。
她垂眸收回目光，对江绪道：“你先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刚刚杀丧尸基本都是江绪动手，身上溅上不少暗红血污。
江绪也觉得自己有些埋汰，她刚抬起脚跟又想起这是虞清姝第一次来她家：“你……”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把这些东西规整一下。”
她们提回来的刀剑，还有便利店里物资都堆在玄关，看着乱糟糟的。
“厨房在那边，你随意。”江绪怔怔指了指。
等她把沾血的脏衣服丢进垃圾桶，拧开喷头，温热的水自头顶倾泻而下，江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欸？
不对啊？
虞清姝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些，这可是她的家！
而且她是不是心太大了，居然就这样把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带进家里，还独自留对方在外面……
江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流，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她默默加快洗澡的速度，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毕，穿着家居服走出浴室。
一抬眼，就看见虞清姝正挽着衣袖，袖口利落卷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腕骨，垂着眼，神情专注沉静，正把那些保质期不长的速食，分门别类仔细码进冰箱。
再侧头，目光落到茶几上。
那把唐横刀已经被擦拭干净，连同另外几把刀剑，规规整整并排摆在茶几上。
这是田螺姑娘吗？
她沉默片刻，伸手按下客厅的灯。
暖光漫开，落在虞清姝身上。
虞清姝将最后一包三明治放进冰箱，合上柜门，转过头望向她。
江绪轻咳一声，打破安静：“你也去洗洗吧。”
虞清姝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沾染污渍的衣服，轻声道：“我没有换洗衣服。”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那里有多余的衣服。”
“那就多谢了。”
江绪默默回屋给她找衣服，衣服好说，拉开叠放内衣的抽屉时纠结了下。
内裤还有新的，但内衣……应该不合适吧。
她缩回手指，抱着睡衣走了出去。
“那个、内裤是新的，没穿过，内衣没有你的尺码……你先凑合吧。”
话音落下，江绪自己先不自在起来。
耳畔漫上一层殷红，眼神飘开，不敢直视她。
虞清姝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接过衣物，语气温柔：“没关系，已经很麻烦你了。”
待她走进浴室，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消散。
她将长发散下，站在氤氲的流水中。
她观察过，这里的科技发展要比她原本的世界更先进，就连这浴室里的设备也是。
种种特征都表明，这并不是她原先的世界。
水汽缭绕间，虞清姝微微仰头闭着眼，任由热水漫过眉眼。
但……这里有江绪就够了。
既来之，则安之。
乌黑的长发被水淋得透湿，懒懒散散地贴在背部，如同暗夜里被雨露打湿的黑色鸿羽。
……
那边江绪趁着虞清姝洗澡的间隙，翻看手机搜集消息。
越看，心就越沉。
全网都已沦陷，热搜和短视频全是各地突发的丧尸袭人事件。
无数现场视频杂乱刷屏，画面摇晃混乱，满是民众的尖叫与奔逃声，几乎城市都陷入了相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