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煮的面。
把冰箱里剩的两把青菜放进去,又给每人碗里煎了个荷包蛋。
“先简单吃点吧。”
虞清姝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很好吃。”
江绪饿了,虽然在办公楼里垫了口面包,但这一路可谓是高强度运动。
她把碗里的面吃完后,又吃了两块三明治才罢休。
她吃完了,虞清姝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面。
江绪这时候才发现,虞清姝正面对着她坐,睡衣领口宽松,低头吃面时,她能时不时看到里面的的浑圆。
江绪赶忙坐直身体,移开目光。
虞清姝抬眸看她,又低头瞥了眼松垮的领口,心里已然明白过来,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
她从容地将睡衣领口轻轻往上拢了拢。
江绪见状,更为窘迫,赶忙转移话题:“那个,虞小姐……”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江绪重新开口:“好,那我叫你清姝吧,既然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住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互相了解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虞清姝放下筷子。
江绪想了想,问她:“那你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
“滨城人,31岁,工作的话,在政府单位。”虞清姝通过手机搜索过,这里亦有滨城,但她搜过家人的名字,却一无所获。
“公务员啊。”
听到这个答案,江绪倒是意外了下,但想到公务员入职前都要政审,对她倒是放心了些。
虞清姝不置可否。
“你家里人呢?外面乱起来,你不回家吗?”
虞清姝抿了抿唇:“……她们都不在。”
“抱歉。”江绪误会她家里人都去世了。
“没事,你呢,年岁几何,还有家里人吗?”
江绪表情沉重下来:“26,我妈还在老家,我刚刚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让她不要出门。”
虞清姝猜到她的心思:“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去?”
“我妈说家里不缺吃喝,让我不要担心,我想着先看看情况,然后准备些东西再出发。”
江绪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要去找她妈妈的话,就要离开这里。
虞清姝却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主动开口:“外面很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秩序,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想继续跟着你。”
江绪一怔,提醒她:“路上会很危险。”
“我没有自保能力,一个人会更危险。”
江绪看着她精致昳丽的眉眼,认同地点了点头。
若是秩序真的乱了,她这种容貌,肯定会惹人觊觎。
正事商量完,江绪站起来伸了伸腰,端着碗筷去厨房。
虞清姝则拿出手机搜索这时代的信息。
“你哪里来的手机?”
虞清姝淡淡道:“在那家古刀剑店铺,应该是那个职工的。”
“那我给你联上家里的网吧。”江绪帮她连上无线,又从卧室找出多余的充电器给她。
想了想,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给她:“清姝,你晚上就住次卧,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多谢。”
虞清姝坐在床沿静静看她。
江绪朝她点了点头,回到了主卧。
虽然还不到她平时睡觉的点,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先是挑挑拣拣回了几个人的微信,又搜索从这里到老家县城的路线图。
最紧要的是,她翻看那些官方媒体的报道。
只说要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出门,又提醒说被感染者咬到或者伤到也会变成感染者,要注意防护……
但依旧丝毫没有救援的信息。
难道政府部门也瘫痪了吗?
咦,虞清姝说她在政府单位工作,也同样被丧尸困住了。
看来没有武器,那些公职人员也无能为力。
她又翻看工作群和小区群的信息。
工作群里好多人还被困在公司,还在群里求援,江绪一眼扫过去没理。
她在公司上班没几年,跟同事也就是泛泛之交,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她又去看小区群。
现在群里炸开了,有人转发了学校里的视频,好多人在嚷嚷着要去学校找孩子,又喊着为什么政府都没有行动……
离博颐几公里有学校,这小区的学生都在那里上学,今天工作日,孩子们都在学校,也怪不得家长着急。
已经有人组织了好几个人,准备明早去学校救孩子。
江绪叹了口气。
灾难之下,纵使艰难,为了家人,也都愿意去冒险。
正看着呢,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是宋黎。
她刚刚回复了宋黎的消息,想来她看到回信立即就给她打过来了。
“你还活着呢?”
江绪翻了个白眼:“当然活着呢,你呢,现在在哪?”
“我运气好,就在小区里面,一看出事我就立即躲回家里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虽然天天念叨着世界末日,可也没真想丧尸爆发啊。”
“行了,别多想了,你家里吃的够吗?有的话先不要出门,安全第一。”
那边的宋黎叹了口气:“还能撑两天,你呢?”
“我还行,我准备看看情况,回家去接我妈。”
……
两人聊了会天,又互相打气,挂断电话时已经十点半了。
将手机充好电扔到一旁,江绪拉过被角盖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是末世之后沉寂的夜色,没有往日车流喧嚣,只剩远处偶尔飘来模糊的嘶吼。
她躺在床上,一时毫无睡意,思绪忍不住飘到隔壁的虞清姝身上。
也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其实刚刚虞清姝说要跟着自己一起回老家的时候,江绪心底是欢喜的。
虽然只认识几个小时,可她却和虞清姝意外地合拍。
想法沉稳,遇事冷静,不拖后腿,还总能恰到好处接住局面。
危难之中和这样的人同行,也不是件坏事。
江绪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摩挲被面,不知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傍晚虞清姝穿着她睡衣的模样,耳尖又微微发热。
她拍了拍脸,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收敛纷乱心思。
而被江绪惦念着的虞清姝,抓着被褥,鼻尖轻轻嗅了嗅。
枕被上残留着极淡的气息。
是江绪的味道,清浅干净,不浓不烈,安静地裹着她。
她或者江绪也常出差,那时也独自安睡,可像如今这样,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之下,近在咫尺,却又分屋而居,却是头一回。
她紧紧拥着被角,如同拥着那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