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裂天:诸神罪冕 > 第7章 得药返程
  山间的瘴气些许减弱,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苍望着手中装满药草的竹篓,金丝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这一路的艰险历程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特别是那条三目巴蛇的身影,以及那把来历不明的骨杖带来的力量。若不是他及时施展祝融部落的离火铭文,恐怕整个队伍都已经葬身蛇腹。
  "够了,我们该回去了。"赤岩长老的声音打断了苍的思绪。长老环视了一圈队伍中那些疲惫不堪的族人后辈,目光在几个受伤的贵胄子弟身上停留片刻,"已经找到了金丝莲,其他药草也采了不少,再深入只怕会有更多危险。"
  "这一路已经够惊险的了,"一个身着绣金锦袍的年轻人抱怨道,"要不是赤岩长老神通广大,我们早就死在那条三目巴蛇口下了。"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苍一眼,眼中满是轻蔑。
  苍抬起头,望向远处雾臾山的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白雪覆盖的峰顶。"长老,风稷说过,这山中还有千年雪参,生长在终年积雪不化的绝顶之上。若能寻得,必定能助力医治瘟疫。我愿意独自前去寻找。"
  "休要妄想!"那个锦袍年轻人立刻出声反对,"就凭你一个药奴,也配提议去找千年雪参?别是想趁机脱逃吧?"
  "就是,一个战俘的儿子,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另一个族人附和道,"要不是看在风稷少司命的面子上,你连跟着采药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他是存心拖延时间,"又一个贵胄子弟冷笑道,"说不定是想看着我们都死在这鬼地方。祝融部落的余孽,能安什么好心?"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嘲笑声。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族中贵胄,在真正的危险面前畏畏缩缩,现在却在这里耀武扬威。苍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白眼与嘲讽,但此刻心中仍是一阵苦涩。
  "都住口!"赤岩长老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但他的目光落在苍身上时,也带着一丝警惕,"此行多是族中亲眷,若再有损伤,我难辞其咎。况且七日之期将至,青松长老那边还在等我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那是约定的集合信号。众人顺着声音望去,隐约可见另一支队伍的身影正在山脚下等候。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一个年轻族人松了口气,"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生怕那些妖兽突然冲出来。"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道,"要不是有赤岩长老在,我们早就回去了。像有些人,一点危险都没见过,在这里逞什么英雄。"
  队伍开始下山,那些贵胄子弟你推我让,生怕走在后面遭遇危险。苍默默背起最重的药篓,走在队伍最后。这些天来,但凡有什么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做,可这些人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低贱的药奴。
  风稷的队伍比他们先到一步。青松长老带领的队伍虽然也取得了紫茎草,但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几个族人身上都带着伤,风稷虽然精神尚可,但面色略显苍白,想必是第一次使用混元骨纹消耗太大。
  "苍!"风稷一见到苍,立刻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苍背上沉重的药篓,又仔细打量着苍完好无损的身体,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赤岩长老走上前,向风稷和青松详细讲述了他们这一路的经历。说起与三目巴蛇的战斗时,长老绘声绘色,仿佛全是自己一人之功,却只字未提苍的贡献。反倒在说到其他族人采药时,连连称赞他们勤勉。那些原本在危险面前抱怨连连的贵胄子弟,此刻也都挺直了腰板,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
  风稷也分享了他们遇到蜚牛的惊险经历,"第一次催动混元骨纹,确实消耗很大。这返程路上,还望两位长老多加照应。"
  "少司命受苦了,是我等保护不周。"赤岩闻言,连忙恭敬地说道,态度与对待苍时判若两人。在他眼中,风稷的身份地位与苍天壤之别。
  返程的路上,苍不仅要背着最重的药篓,还要协助照顾伤员。每当有人需要帮助时,那些贵胄子弟总是理所当然地呼喝他:"喂,药奴,过来搭把手!"仿佛他就该为他们服务。但苍并不觉得辛苦,心中想的只是快些回去,好救治染病的母亲。每走一步,都仿佛离希望更近一些。
  当队伍终于到达部落外时,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巫祝风父亲自带领族人迎接。那些贵胄子弟立刻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路上的"英勇事迹"。
  "是我先发现了金丝莲的踪迹。"
  "要不是我及时提醒,大家都要遭了那条蛇的毒手。"
  "我可是一直守在赤岩长老身边,协助他施展法术。"
  风父先是夸赞了风稷的表现,又称赞了其他权贵子弟,"诸位辛苦了,此番采药,乃是为我神农部落立下大功。待瘟疫平息,必有重赏。"可对苍的功劳却只字未提。
  "瘟疫当前,分药救民要紧。"风父简单说完,便让众人散去。四周的族人纷纷围上前去,或是关切地询问路上的艰辛,或是赞叹他们的勇气。唯独苍交完药草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无人问津。
  "苍!"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风稷指着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青漓一直在等你呢。"
  在风稷的示意下,族人将青漓让到前面。小姑娘一见到苍,立刻扑了上来,眼中含着泪水,"哥哥,我好担心你。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祈祷,求神灵保佑你平安回来。"
  苍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心中涌起一丝温暖。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母亲呢?她怎么样了?"
  青漓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走后,母亲的病越来越重了,现在已经卧床不起。整天说着胡话,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是趁着照顾间隙才来迎接你的。"
  苍的心猛地一沉。他匆匆向风稷告别,便拉着青漓的手往家赶去。身后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那些贵胄子弟正被族人簇拥着往宴会场地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虽然回来时没有荣耀,但只要能救母亲,这一切就都值得。
  一路上,苍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雾臾山中的种种。那把古怪的骨杖似乎与他有某种奇特的联系,而山洞中的壁画也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加快脚步,只想快些回到家中,见到母亲。
  当他们终于赶到那间简陋的草屋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部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母亲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床边放着几片已经发黄的草药,显然是青漓这些天来四处求来的。
  "母亲,我回来了。"苍轻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我带回了药草,很快就能治好您的病。"
  看着母亲消瘦的面容,苍眼眶发热。他暗自发誓:不管前路多艰难,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总有一天,他要让母亲和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知道,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夜色渐深,草屋内传出轻轻的啜泣声。远处,部落中心还在举行着庆功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两个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永远分隔开来,就像苍心中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黎明将至,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苍握紧了那把在山洞中得到的骨杖,他知道,这或许就是改变一切的契机。祝融部落的血脉在他体内流淌,他想起那日离火铭文的力量在他掌心涌动,只是自己还不能自如的控制这些,就像不能控制自己的困苦一样。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轻视他的人知道,一个药奴的命运,也可以由自己来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