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清风抚过阪泉的上空,将燃烧的硝烟吹散。金乌的三足踏空,烈焰在天穹之中划出一道骇人的轨迹。刚才,它与黄帝军团的奇兽厮杀,竟将那些以战斗闻名于世的神异兽族打得节节败退。神农部落的勇士们站在高地上,望着金乌所到之处,敌军如潮水般退去,一时间欢声雷动。
"炎帝威武!"
"神鸟助我神农!"
"黄帝军不堪一击!"
欢呼声此起彼伏,刚刚还惴惴不安的部众如今喜上眉梢。前些日子,当炎帝谴责巫祝风虔用活人祭炼三足金乌时,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震惊和不解的神色。那时候大家的怒火直指风虔,认为他残忍无情,将族人当做工具。而如今,当金乌的火焰将敌军驱散,曾经的谴责仿佛都被抛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在神农部落边缘的一块荒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凝结成水滴落下。
苍跪在简陋的土堆前,双手捧着父亲最爱的酒碗。碗中盛着半碗浊酒,这是他们家所能拿出的最好的祭品。身旁,母亲脸色苍白,双眼肿胀,怀中抱着一件破旧的外衣——那是苍父生前常穿的衣物,如今已是遗物。
"爹......"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孩儿不孝,让你为我赴死。"
青漓在一旁啜泣,她年纪尚小,却已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她紧紧攥着自己编织的草绳,那是准备给父亲做的归来的礼物,如今只能放在坟前。
苍母颤抖着手,将一把黄土撒在简陋的坟头上:"阿岳,你走得好惨啊......"
"你们看!金乌回来了!"有人指着天空呐喊。
三足金乌扇动着火羽,似是灵力消耗过重,折转方向朝着神农部落飞来。远处观战的黄帝军团见状,均认为神农部落已经掌握了控制金乌的秘法,不由得面露骇然之色。
"神农氏竟然真的驯服了三足金乌!"黄帝身边的大将低声说道,"首领,这便是他们的底牌。"
黄帝眉头紧锁,望着远处逐渐飞离的金乌,心中颇为忧虑:"奇怪,据我所知,祝融部族祭炼的神鸟根本不受人为控制......炎帝何时掌握了如此神通?"
"看来是要让金乌回去调整灵力,再来战场,我们要赶紧撤离。"大将建议道。
黄帝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疑惑并未散去。他心中知晓,天下纷争不休,百姓流离失所,若能由他统一天下,或可结束这些战乱。但如今神农部落有了金乌这等神异之力相助,他的计划或将受阻。
"传令下去,暂且撤退,静观其变。"黄帝沉声道。
苍的手指轻轻拂过父亲的墓碑——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父亲的名字。他没有那些精美的工具,只能用随手捡来的尖锐石头一笔一划地刻下,每一道刻痕都渗透着他的悲痛和愤怒。
"父亲,"苍低声道,"您一生颠沛困苦,本以为为神农死战,会好好的,却落得这般下场......"
青漓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苍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望向远处神农部落的方向,那里传来欢庆的声音,与此处的悲伤形成强烈反差。
"听,他们在庆祝,"苍母苦笑道,"庆祝那个害死你父亲的东西立了功。"
苍握紧了手中的骨杖,紫光在杖身上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波动。
神农部落的广场上,人们聚集在一起,庆祝着金乌带来的胜利。孩童们欢笑着奔跑,妇女们忙着准备食物,勇士们高声讲述着金乌如何威风地驱散敌军。
炎帝站在高台上,接受着族人的欢呼。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天空,似乎在担忧什么。
"首领万岁!"
"神农部落无敌!"
"有了金乌,谁还敢犯我边境!"
族人们举杯畅饮,将酒洒向天空,以示对金乌的敬意。那些前几日还在指责风虔的声音,如今已变成了对他的赞美。
"风巫祝真是神机妙算!"
"多亏风巫祝的远见,我们才有今日之胜!"
风虔站在炎帝身旁,面带微笑,接受着族人的称赞。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看着这些前几日还对他口诛笔伐的族人,心中只有轻蔑。
"首领,"风虔低声道,"金乌似乎有些不稳定,我担心它的灵力消耗过大。"
炎帝点头:"继续观察,必要时做好防范措施。"
荒地上,苍将几株从雾臾山采来的草药放在父亲的坟前。"父亲,我也学会了采药治病了,可惜。。。"。
"父亲,"苍轻声道,"我学了这些药诊疗之术,也许能救人了。可是,谁来救您呢?"
苍母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墓前:"阿岳,趁热喝了吧。你最爱喝我煮的粥了......"
青漓把自己编织的草人放在一旁:"爹,我给您做了个小人儿,这样您就不会孤单了。"
简陋的祭品,真挚的情感。这一家三口的悲伤,与远处部落的欢庆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娘,"苍突然说道,"让我们静一静吧。"
他的手握着那根从雾臾山得来的骨杖,杖身上的紫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波动。
部落广场上的欢庆达到了高潮。随着酒肉的消耗,人们的情绪越发高涨。有人拿出了乐器,开始演奏欢快的曲调,族人们围成一圈,手拉着手跳起了舞蹈。
"金乌护佑,神农昌盛!"
"黄帝军团不堪一击!"
"炎帝威武,风巫祝神机妙算!"
欢呼声、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喜悦的海洋。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忘记了战争的残酷,忘记了那些为了祭炼金乌而牺牲的族人。
风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众生,前一刻还指责他的残忍,后一刻就因为胜利而忘记了一切。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了部落的强大,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包括自己的个人私德和指责,他都毫不在意。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金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打断了所有人的欢庆。人们抬头望去,只见那燃烧着烈焰的神鸟突然俯冲下来,径直朝着部落中心飞来!
"不好!它要攻击我们!"有人惊恐地喊道。
荒地上,苍一家正在结束简陋的葬礼。苍将最后一把土撒在父亲的坟头上,深深鞠了一躬。
"父亲,您安息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鸟鸣从神农部落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叫声。苍抬头望去,只见金乌俯冲而下,火焰从天而降,点燃了部落中的房屋。
青漓惊恐地抓住苍的衣角:"哥,那是什么?"
苍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是金乌,也是他们信奉的救星,哼,救世主。"
骨杖在他手中发出一阵紫光,似乎在回应他的情绪。苍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骨杖涌入自己的身体,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奔逃的人群,甚至能听到他们的惊恐呼喊。
"是巫祝风虔触怒了神明!"
"快跑啊,金乌失控了!"
"风虔该死,他害了我们所有人!"
神农部落陷入一片混乱。金乌的火焰无差别地焚烧着房屋和树木,族人们四处奔逃。炎帝站在最前线,施展医疗法术救治伤员,同时派出最强的战士尝试抵抗金乌的攻击。
"首领,金乌的焚神业火不是普通的火焰,我们的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对抗!"一位巫师汇报道。
炎帝眉头紧锁:"继续疏散族人,远离部落中心。"
就在此时,一群族人冲到炎帝面前,愤怒地指着站在一旁的风虔:"首领,都是风虔的错!他用活人祭炼触怒了神明,神明才降下金乌惩罚我们!"
"就是他害死了我的丈夫!"
"他用活人做祭品,亵渎了神明!"
"风虔该死!"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前一刻还因金乌击退敌军而欢呼的族人,此刻已将所有的怒火指向风虔。
炎帝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