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部落烈山祭坛,这个神农部历代首领祭天的主祭坛,八根丈余高的石柱擎天而立,柱身粗粝的凿痕饱经岁月洗礼。这些取自烈山腹地的玄武岩,原本镌刻着黍、稷、麦、菽的浮雕,彰显着恢弘的气势。今天,祭祀广场上人声鼎沸,无数族人聚集在此,仰望着天空中那只肆虐的三足金乌。金乌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煽动都掀起滚滚热浪,炙烤着地面的人们。它通体赤红如血,三足如金,眼瞳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焚神业火。它发出刺耳的鸣叫,在苍穹中肆意飞掠,时而俯冲而下,喷吐出一道道焚神业火,所到之处草木皆焚,土石成灰。
部落里的老人们颤抖着说,这是上天对神农部的惩罚。小孩子们躲在母亲的怀里啜泣,妇女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恐惧。几天来,金乌的肆虐已经烧毁了部落外围的农田和猎场,十几名勇士在尝试驱赶它时化为灰烬。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祭祀广场,寄希望于部落的首领——炎帝能够带来转机。
广场中央的祭坛上,炎帝伫立其上,神情威严。他身着象征神农部领袖的赤红色长袍,胸前绣着神农鼎的标志,长袍下摆绣着繁复的图腾,彰显着他作为部落首领的神圣地位。他的面容沉稳而威严,深邃的眼神中透露着坚毅和决断,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天空中的灾难,又仿佛在向族人传递安定的力量。
"神农的子民们!"炎帝的声音如同雷鸣,震荡在整个广场,"我知道你们心中恐惧!这天降灾祸,三足金乌现世,肆虐我神农部落,已使我们损失惨重!"
族人们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有人失去了家园,有人失去了亲人,恐惧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三天来,金乌焚烧我部落良田千亩,毁我猎场,夺我族人十余条性命!"炎帝的声音中带着悲痛,"我心如刀割!作为你们的首领,我夜不能寐,思索解决之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哀叹和悲泣声。
"我说过,我炎帝要给诸位一个交代!"炎帝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眼神如炬,最后落在了站在祭坛侧边的风虔身上,"我部巫祝风虔,利用邪术与精血祭炼金乌,触怒天神,招致此等灾难!"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与怒骂。风虔低着头,面无表情,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一切。他身着巫祝的黑色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辰,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兽牙的法杖,冒着幽幽的紫光,整个人看起来既神秘又威严,但此刻却像是一个认罪的囚犯。
"杀了他!" "处死风虔!" "为死去的族人偿命!"
愤怒的族人们高呼着,要求处死风虔。
苍站在人群之中,戴着蒙面头巾,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头巾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充满天真与希望,但如今只剩下冷漠和执念。他心中冷笑,他早已从偷听到的密谋中得知,这一切不过是炎帝与风虔联手设下的局,让风虔扮演罪人,炎帝扮演救世主。
"可笑,"苍在心底嘲讽道,"这些人对炎帝如此崇拜,殊不知他们敬仰的神明早已玷污神农的传承,与巫祝勾结,利用无辜者的鲜血换取力量。父亲,你看到了吗?他们就是害死你的凶手,如今却在演戏给族人看。"
"然而!"炎帝的声音再次提高,打断了族人们的愤怒呼声,"我神农部落自当有应对之策!风虔虽有大错,但其巫祝之能确实无人能及,今日我要他戴罪立功,助我平息此灾!"
广场上的喧嚣逐渐平息,族人们带着疑惑和期待看向炎帝。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慢慢摊开掌心,一道耀眼的火红光芒从盒中射出,照亮了整个祭坛,甚至连天空中的金乌都似乎受到了吸引,发出一声长鸣。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有族人捂住眼睛,不敢直视那道刺目的光芒;有族人跪倒在地,以为是神灵降临;更多的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玉盒,想要一睹其中究竟是何神物。
"毕方神羽!"炎帝慢慢注入灵力,羽毛慢慢膨胀,恢复到他的初始大小,,随即炎帝掌心向天,将羽毛祭起,让所有人都能那支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羽毛,"这是我早年征战祝融部时所获的珍宝!"
苍的瞳孔微微收缩,凝视着那支羽毛。羽毛约有三尺长,通体呈现出如同熔岩一般的流动赤红色,羽尖处则是纯净的金黄,仿佛凝聚着太阳的精华。最为奇特的是,羽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但每一次颤动都会有细小的火花从羽毛上落下,这些火花飘落到地面之前就已化作虚无。羽毛散发出的热量使周围的空气扭曲,仿佛整个祭坛都被笼罩在灼热的火海之中。
"毕方神羽!传闻这世间之火皆来自于毕方神鸟,金乌的焚神业火,也不例外!"炎帝高声宣告,声音中充满自豪与神秘,"此鸟原本是祝融部落的供奉,乃万火之源头,实体现在早已不知所踪。只有这支神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它是我神农部落最珍贵的宝物之一,平日深藏密窖,今日为解部落之危,特取出以应对金乌!"
天空中的金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的鸣叫突然变得急促,绕着祭坛上空盘旋,却不敢靠近。它的三足不安地抓挠着虚空,火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惧,仿佛在面对某种远古的威严。
"金乌若见此羽,必如见其源祖,臣服于其威能!"炎帝得意地说道,引来一片惊叹声。
广场上的族人交头接耳,眼中的惊恐逐渐被希望取代。他们仰望着那支羽毛,仿佛看到了驱散灾难的希望。有人欢呼,有人喜极而泣,更多的人开始高呼炎帝的名字,赞美他的智慧和远见。
"神羽可控金乌,但需完成滴血认主之仪式!"炎帝环视四周,声音庄严而肃穆,"风虔罪虽大,但其精通祭祀之术,无人能及。今日便令他主持此仪式,以戴罪立功!"
风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领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炎帝继续道:"我身为部落首领,自当以身作则,牺牲自我。我将以自己的精血,在这神农鼎当中,完成毕方羽的滴血认主!同时借由神农鼎的力量,放大毕方羽的功效,从而控制金乌,解我部落之危!"
炎帝的声音充满决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佛是对天地的宣誓。他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神农鼎上。那是一尊青铜巨鼎,通体铸有繁复的纹路,似乎是某种远古符文,此刻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泽。
族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高喊着炎帝的名字,赞颂他的仁慈与勇气。他们的脸上满是崇敬和感激,仿佛炎帝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是神农部落永恒的守护者。
苍冷眼旁观,配合着人群发出欢呼,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此祭祀仪式绝不容差错,亦不可受到打扰!"炎帝严肃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赤岩、青松两位长老,你们负责此次仪式的安保工作,任何人不得靠近祭坛!"
站在祭坛两侧的赤岩与青松齐声应道:"遵命!",随即两人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我愿助父完成祭祀!"
众人回头,只见风稷从人群中走出,向祭坛走去。他步履沉稳,神情坚定,一步步走向祭坛,引得族人们纷纷让路,投以尊敬的目光。
"父亲有罪,作为子嗣,我同样戴罪之身!"风稷跪在祭坛前,声音洪亮,充满诚恳,"我的混元骨纹功法,能增强他人功法的效力,既如此,我可助父亲加快祭祀进度!请炎帝大人准许我参与此次祭祀,为部落尽绵薄之力!"
炎帝沉思片刻,表情严肃,转头看向风虔。风虔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开口道:"我儿风稷虽年少,却颇为老成,心系部落,赤子之心可嘉!自幼修习混元骨纹,已有小成,若能让他参与此次祭祀,对仪式确有助益!"
风虔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眼神中闪烁着父亲特有的那种期待和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