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是一个平淡的星期一,上午和云天集团的联系人聊了聊,对方还是之前的生硬态度:“项目暂时延期,后续计划随时沟通。”这种说辞让我颇感烦躁,对方那种暗示我必须为他们随时待命的态度姑且不论,我主要还是害怕顾问费告吹。要知道,类似上周末那种小业务,即便是连做二十个也赚不出这么大一笔来,更何况也没有这么多小业务给我做。
昨晚妻子交给我的小U盘确实坏掉了,我用自己粗浅的知识尝试修复但并不成功,便被我随手丢到了书房的抽屉里。说实话,我是一点都不想去趟这趟浑水,说不定过不了几天,那边就会得到确定的消息了。无论好坏,我都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入参与。所以就干脆过几天再说好了。
下午的时间同样过得无比平淡,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阅面前的书,专业书就看了几页,倒是推理小说看了多半本。眼看快到妻子下班的时间了,今天一点不忙,我想着晚上要不要下厨房做点什么,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自己做过饭菜了。
突然,电脑桌面上的聊天软件跳动了一下。童年时代我有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我们三个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大学,毕业之后相约一同来到津海市,不过其中一个现在生意做大了,大多数时间人都在南方,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另一个则在本市的警局工作,是刑警队的一员,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具体分管什么,就是感觉他一直挺忙的,前段时间还因为破获了一起要案得到了表彰,那天我和妻子还一起为他庆祝了一番。现在想想,那都已经是年初的事情了。
我点开聊天软件一看,果然是这家伙发来的:“在吗?老弟。”
我回复说:“在,羽哥有什么指示?”他大名叫雷羽,我一直叫他羽哥,实际他就只比我大了几个月而已。
对话框里马上发来回复:“最近有时间吗?出来喝酒呀。”
前两天周末都没张罗聚聚,今天可是星期一,看来这大哥是有事找我。我正想问问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对话框再次闪动一条新消息:“明天晚上,地方你订,我请你。”
嚯,还挺着急。“好的,那明天见吧。我订好餐厅给你发消息。”我回复道。过了一会,雷羽回了个ok的表情图。
或许是因为做了几年财务审计工作的原因,我很善于在既定的结果里对不合理的迹象提出质疑。要知道,每一张拿到我面前的财务报表里都包含了信息繁杂的经济数据,这些报表就是公司一段时间内所有行为组合而成的结果。而作为会计师需要完成的审计工作就是从这一张张形式完全相同的报表里提出质疑,寻找解释,最终为这些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做出保证。
几年前,那会雷羽从特警队调入到刑警队,刚刚开始独立办案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向我提起了他正在烦心的案件,他的本意也就是随口抱怨几句而已,但却给了我一种感觉,其实寻找隐藏在案件背后的真相就和审视报表里藏匿的虚假异曲同工。当时我也就循着脑海里的思路,提了几个我认为不对劲的方向。没想到那次聊天竟帮助他完成了案件的侦破,当然实际上能有成功的结果主要还是得归功于他和警员们辛勤地逐一查实线索,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有推理小说里的主角侦探那种力挽狂澜的才能,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为那些案件的具体侦破过程出力,我能做的只不过就是针对已知的信息提出一点还没有被他们联想到的观点而已。
对我来说,那不是在侦破案件,倒更像是在阅读小说。雷羽他们没能发现的证据就像是小说作者有意隐瞒,没有记述明确的细节,我在做的就只是据此进行联想,提出对后续情节的发展构想罢了。只不过很幸运的是,连续几次都被我言中了目标。
从那之后,雷羽便时不时地找我问问意见,尤其是在我辞掉了原先事务所的工作做起独立的顾问工作之后。按他的说法,既然是顾问就不能只局限在财务一个方面,有能力就得发挥,能做的事就都可以做。分明是那家伙时常求助于我,还总是摆出一副是我格局太低的姿态来。
到最后我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下厨做饭,一直等到妻子下班回家,两人一起点外卖了事。
睡觉前,我与妻子说起明晚的安排,询问她有没有一起去赴约的想法。雷羽专注于工作,一直还是单身,这些年闲暇的时候,我经常带着妻子一起与朋友外出玩耍,她对我的朋友并不陌生。
不过妻子还在惦念着何菲的事,表示完全没有聚餐的心情。我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