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了一家常去的烧烤店，这是一天里我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其他的时间全部消磨在了我广泛的爱好里——看了些与现实生活基本无关的纪录片、读完了一本并没有给我太多惊喜的小说、喝了几杯味道不好不坏的黑咖啡。还顺便扫了扫房间的地面，一天时间就这样转到了傍晚。
家里只有一辆车，大多是妻子在用，日常她自己开车上下班。这会她还没有回来，车子并不在家，而且今天晚上肯定是会喝上几杯的，就算车子在家我也不会开车出去赴约的。我提前一点时间搭乘地铁去到了和雷羽约好的烧烤店。话说回来即便没有喝酒的打算，我也很少自己开车出门，打从考驾照时开始我就对开车这件事兴趣寥寥。而且妻子的驾驶技术很好，她在这方面天赋极高，令我望尘莫及，我们两人一同出行的时候，多数时间也都是她在驾驶席上。
我到烧烤店的时间有点早，这里还没有几桌客人，我便选了常坐的一个比较偏的位置。等店里客人多了之后会很吵闹，这边的位置相对清静些。
我刚坐好便收到了雷羽的信息：“工作有些耽搁，晚点到。”
等他来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我已经自己吃了一会了。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老弟久等了。”雷羽一脸笑容地坐到桌子对面，顺手抓起两串肉串，也不管是什么就快速吃了下去。这也是这家伙的习惯，至少跟我出来吃东西从来都是我点什么他就吃什么，啥都不挑。
还没等我说话，雷羽注意到我面前的汽水，爽朗地说：“老弟你这喝的啥玩意，咋不整点？吃烧烤哪能不喝酒啊。”也不等我说话，他便大声招呼服务员：“来来来，哥们，先给上一打纯生，冰的。”
我把喝了一半的汽水推到桌子一边，说：“你没来，还管我在这喝啥？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该点主食了。你有啥想吃的不？再加点吧。”我顺手拿过桌边的菜单递向雷羽，不过他没接。
“你随意，你随意。”雷羽看样子也饿得够呛，桌上剩的已经有点凉了的肉串很快就被吃了个干净。“饿死我了，跑了一天啥都没吃。”说话间还把我剩下的半瓶汽水一并解决掉了。
趁着服务员上啤酒的工夫，我拿着菜单随便划了一些。这家店我们常来，每次点的东西都差不多。店里的东西味道不错，就是种类不多，不像有些烧烤店会搞各种各样的新玩意，看菜单跟翻书似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店里这会已经坐满了，店外取号等位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大厅里喧闹了许多。我们的位置比较偏，不影响正常说话，就是跑来跑去的服务员常常照顾不到我们。伙计直接搬了一箱啤酒过来，留下开瓶器说了句“喝不完给退。”顺手拿起我递过去的菜单，看也不看就匆匆跑开了。
“羽哥你这么忙，怎么还有心思约我出来喝酒？”我一边给自己倒上啤酒，一边问道。
“可不忙嘛，邪了门了几个事撞到一起了。上周被安排了个着急的案子，已经忙活一个礼拜了，能干的事都干了，愣是也没啥进展。”说着，雷羽拿起杯，我们轻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一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给全身一阵爽快的感觉。雷羽继续说道：“有点挠头，想着找你聊聊，看能不能给点新思路。”
“我就知道，说来听听吧。”和老朋友在一起就是轻松，说话聊天直奔主题也不会尴尬，这种感觉可不常有。
“上周二，城南一七零道边的加油站里死了个人。”说起案件时，雷羽稍稍压低了声音确保不会被周围的人听到，有服务员或者其他人经过桌边的时候他就喝杯酒自然地停顿一下。
“说着急就是因为死者是个挺有名的女网红，我们队里有几个小年轻还看过她的直播，说她歌唱很好听，是直播一晚上就有人给刷几十万礼物的那种。莫名其妙在那么偏的一个破加油站被人开枪打死了。”
“呵，网络红人、谋杀，加上美女和枪击，热门标签都赶到一起了。”这个事我也有所耳闻。
“可不是嘛。更操蛋的是那天一大早接到报案，我们还没到现场呢，报警的那个加油站员工就认出了死者。就像你说的，美女、有名还是枪杀，网上各种消息乱发，好家伙，我这连现场还没见着呢，领导的电话就过来了，就差没给我限时破案了。这事老弟你不知道？”
我摇头，确实不知道。这年头网上的新闻都是分类推送，再大的事不是我关注的类型也不会推给我。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每天翻翻头条热搜啥的人。
我说：“枪击案一般不是破获的都很快嘛，你们不是有所有枪支的数据，用电脑一比对弹道特征就能找到人了。”之前雷羽曾经给我普及过这个知识。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不一样喽。”雷羽自顾自地干了杯啤酒，一边把空杯续满一边说道：“那我从头说哈，死亡时间是周二晚上后半夜，零点到两点之间，算是周三凌晨吧，二十号。案发地点在加油站里，加油站有两个值班的小男生，当天晚上案发之前都被迷晕了，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天亮之后上白班的人来换班的时候才发现然后报了警。”
听到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感觉好像有什么信息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仔细回想一下，我意识到是刚刚提到的时间。“上周二的晚上，那不就是何菲说他男朋友失踪的时间嘛。不会这么巧吧。”
“说到这个枪，上次咱们喝酒的时候我好像跟你聊过，还是那批自制枪械，上半年突然出现的。在北区那边火得很，就差没有大规模枪战了，这半年多光非法持枪就抓十几个了，最开始造枪的那伙人早就让我们抓了，就是子弹的来源一直没查清。手枪这玩意又没什么技术难度，有台机床有点手艺就能整，开了头一时半会都止不住。而且我还听说这里面还有别的事，”说到这，雷羽突然停住了，喝了杯啤酒之后才继续说，“这个就不跟你细说了，说案子。南区这边出现枪击案还是首例，之前使用枪械的范围都集中在北区那几个团伙之间，说白了就是开枪的和被打死的往往都是罪犯，所以公众影响并不算太大，现在这回就说不准了，至少被害人没发现有前科。要确认到底是北区的人跨城区作案，还是有违禁枪械流入了南区。这个说法对于舆论很重要，我们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搞的半个城市都人心惶惶的。所以光是查凶器就占用了一多半人手，大海捞针呢。”
“然后说这个死者，这女的确实不得了，她个人名下在市区有六套房，下面县城还有两套，个个精装修，平时没人住就在那空着。我亲自看了两套在市区里的，看起来装修完进了家具之后一天都没住过，还花不少钱请家政公司给定期打扫，家政公司特别负责，别说线索了，一点灰尘都没找到。反而是南边县城里的其中一间房子里发现有她日常直播用的全套设备，我们判断应该是她的常住地。在本市及周边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亲友关系，基本都是没啥交情的同事，最常来往的是一起出去拍照片的摄影师和其他主播，个个都说只是工作关系，一问三不知。不过这块也不是调查重点，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死者身上留着一条金属链子，推测是死者的挎包被扯断拿走了，同时加油站里还丢失了现金。然后重点是，死者的车不在现场。”
“稍等下，”我出声打断道，“那是个加油站呀，就算那天晚上案发之后一辆路过去加油的车都没有，但是加油站都是有监控的吧？”
雷羽苦笑：“我正要说呢，我们第一时间就检查了加油站里的监控视频。就留了一个监控对着站内的区域，说是领导让节约经费。本来我们就没报什么希望，从那个方向看死者的位置也就勉勉强强能拍进去，就算留下监控大概率凶手也在画面之外了。结果发现从当天晚上21点30分到次日凌晨4点40分的视频完全不见了，删得那叫一个彻底。这之前的监控里，加油站的员工还没被迷昏，看起来一切正常，而之后的视频，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