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蝶宫的琉璃瓦接住第一缕鬼市特有的暗紫色晨曦时，谢怜正被一阵极轻的呼噜声吵醒。
他侧过身，看见花城蜷在身侧，黑发散落枕间，一对漆黑猫耳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尾巴则卷成毛茸茸的环，将他的手腕圈在中央。
昨夜煮甜汤时沾在他耳尖的一点焦糖渍还没擦净，像一颗迷你的琥珀耳钉。
“三郎，醒醒，耳朵尖要糖化啦。”
谢怜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绒毛，花城的尾巴就条件反射地缠上来，将他整只手裹进温暖的毛丛里。
“哥哥再睡会儿……”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却精准地蹭到谢怜颈窝，猫耳在他锁骨处扫来扫去，
“鬼市的日头才刚爬过忘川桥呢。”
谢怜失笑，任由他蹭了会儿，直到闻到从偏殿飘来的淡淡焦味。
他猛地坐起：
“半月！”
两人冲进厨房时，半月正对着灶台手足无措。
陶锅里的米粥糊成了黑炭，锅沿还挂着几滴凝固的焦糖——
显然是她想复刻谢怜昨夜的蜂蜜焦糖粥，却误把糖当盐撒了满锅。
“殿、殿下……”
半月的斗笠压得极低，
“我想给你们做早餐……”
谢怜连忙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没关系，我来就好。”
他打开橱柜，却发现糖罐空了，蜂蜜罐也见了底，
“奇怪，昨天还剩很多的……”
花城倚在门框上，尾巴卷着个布包晃悠，猫耳得意地抖了抖：
“哥哥，看这个。”
他抖开布包，里面滚出十几颗奇形怪状的糖块——
有捏成骷髅头的牛奶糖，雕着弯刀花纹的水果硬糖，甚至还有颗用血珊瑚碎末裹着的黑糖球。
“这是……”
谢怜拿起一颗形似银蝶的焦糖，发现糖块的中心还嵌着粒极小的红宝石，
“你什么时候做的？”
花城眼神闪烁，尾巴卷住他的腰往怀里带：
“就……看哥哥喜欢吃糖，偷偷学的。”
其实这些糖他在铜炉山时就开始琢磨，用鬼火熬糖，拿厉鬼的指甲当模具，第一锅就把整个鬼市的汤锅都烧化了，直到遇见谢怜后，才敢用正经灶台试手。
半月突然指着角落的竹筐：
“殿下，这里还有！”
筐里堆着半人高的糖纸，全是谢怜八百年前丢掉的旧物，每张都被小心熨平，用银线穿成了册子。
谢怜拿起一张泛黄的麦芽糖纸，上面还留着他当年随手画的小笑脸，糖纸边缘用朱砂描着细小的血蝶纹——
一看便是花城后来添上的。
“你……”
谢怜的声音有些发颤。
花城突然把他按在灶台上，猫耳蹭着他的耳垂：
“哥哥别感动，”
他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舌尖尝到淡淡的咸味，
“不然，我就要把你按在糖堆里亲了。”
谢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飘过一抹水绿色的身影。
他推开花城：
“等等，好像是风师……”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风师青玄扛着个巨大的糖罐撞破窗户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黑水沉舟，肩上扛着口比他人还高的铜锅。
“哎呀呀呀！怜怜哥哥！花花弟弟！”
风师把糖罐往地上一放，里面滚出的不是糖，而是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小纸人，每个都穿着迷你明光甲，手里举着“消气糖”的牌子，
“我给你们送‘同心糖升级版’来啦！这次绝对不会绑错人——”
他话没说完，一个纸人突然扑到花城的猫耳上，张嘴就啃。
花城脸色一黑，银蝶瞬间炸开，却被谢怜按住了手。
“风师，你怎么又来了？”
谢怜无奈地捡起纸人，发现它们嘴里都叼着一小块焦糖，
“还有黑水，你扛着锅做什么？”
黑水默默指了指风师的糖罐，罐底印着四个大字：
“鬼市特供——焦糖味泻药糖”。
显然是风师又被鬼市小贩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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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混乱在风师掏出“笑穴糖”时达到顶峰。
他本想给半月一颗压惊，却不小心撒了满手，其中一颗正好滚进黑水的衣领。
向来面无表情的黑水突然浑身一颤，捂住腰眼笑弯了腰，手里的铜锅“哐当”落地，正好扣在花城的猫耳上。
“哈哈哈哈老鬼你也有今天！”
风师笑得直拍大腿，却没注意到自己踩中了谢怜刚熬好的糖霜，整个人滑倒在灶台边，怀里的糖罐全扣在了谢怜头上。
“唔……”
谢怜抹了把脸上的桂花糖霜，看见花城顶着铜锅，猫耳从锅沿的缝隙里支棱出来，尾巴气得直甩，却还要先帮他擦掉眼睛上的糖霜。
“哥哥，你没事吧？”
他声音闷在锅里，带着浓浓的怒火，
“风师，你最好现在就把这些糖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铜锅突然被一股天界灵力震飞。
谢怜抬头，看见慕情和风信站在破了个大洞的窗边，两人的明光甲上还沾着上次的焦糖渍，风信的长枪尖正滴着糖霜。
“下界灵气紊乱，再次巡查。”
慕情冷着脸，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花城光裸的腰线——
他刚才滑倒时扯开了衣袍，露出腰侧那道八百年前的旧伤疤，伤疤周围用银线纹着细小的花纹。
风信却盯着地上的糖纸册子：
“这些是……仙乐太子的旧物？”
他话音刚落，花城手腕的咒枷突然泛起刺目的红光，冰蓝纹路像活过来般扭动，险些缠住风信的长枪。
“三郎！”
谢怜连忙按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咒枷的冰凉触感，
“别冲动。”
花城深吸一口气，猫耳却因为愤怒炸成了刺猬状，尾巴卷着谢怜的腰往身后带：
“上天庭的神官，管得真宽。”
他指尖凝聚的银蝶突然化作糖霜蝴蝶，绕着慕情和风信飞舞，在他们甲胄上粘出“请勿打扰”的字样。
风师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往慕情口袋里塞了颗“和解糖”：
“哎呀两位哥哥别生气嘛，来颗糖消消气——”
慕情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糖却正好弹进风信嘴里。
下一秒，风信突然抱住慕情的腰，满脸通红地喊：
“阿情我错了！上次不该抢你的桂花糕！”
“你放开我！”
慕情猛地推开他，明光甲的面罩都掉了，露出羞愤欲绝的脸，
“风师！你又搞什么鬼？”
风师吐了吐舌头，躲到黑水身后。
黑水终于止住笑，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铜锅，倒扣在风师头上：
“吵。”
谢怜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突然感觉掌心一暖。
花城不知何时完全变了回来，猫耳和尾巴都藏了起来，却悄悄将他的手塞进自己袖袋——
里面躺着半块用红线系着的麦芽糖。
“哥哥，我们回房吧。”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
“让他们在这里打糖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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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的血蝶灯亮起时，谢怜正坐在软榻上整理糖纸册子。
花城靠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指尖顺着他手腕的银链轻轻摩挲。
咒枷的红光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冰蓝纹路，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三郎，你看这个。”
谢怜翻开一页，里面夹着张碎成两半的糖纸，
“这是我当年在菩荠村给你的那颗糖……”
花城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握住他的手：
“哥哥还记得？”
八百年前的雪夜，少年花城缩在破庙角落，手腕缠着咒枷碎片，却把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