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正在燃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焰。
而是由一亿两千万份绝望、愤怒与背叛共同点燃的，无形的地狱业火。
东京电视台的演播厅内，全日本最负盛名的财经评论家，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正死死盯着那条已经凝固成耻辱柱的，血红色的K线图。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口吐白沫。
演播厅瞬间乱作一团。
网络世界，早已沦为情绪的核废墟。
“#日经熔断#”
“#股市屠杀#”
“#三井玄洋出来谢罪#”
无数带着血泪的词条，霸占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下面是数以千万计的，用最恶毒、最怨毒的语言写下的评论。
“我的养老金！我存了四十年的养老金！就这么没了！”
“三井家的畜生！你们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女儿的手术费啊！”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所有人下地狱！”
现实的街道，比网络更加残酷。
三井财团总部的摩天大楼前，黑压压的人群汇聚成了愤怒的海洋。
他们高举着简陋的标语，声嘶力竭地呐喊，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鸡蛋、甚至石头，狠狠砸向那面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玻璃幕墙。
防爆警察组成的人墙被一次次冲撞，警棍与血肉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相似的悲剧正在上演。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跪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口，抱着手机，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家庭主妇瘫坐在超市的地板上，看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
整个国家，被一种名为“破产”的瘟疫，彻底笼罩。
……
西新宿，顶级安全巢穴内。
与外界的哀鸿遍野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病态的，狂欢节般的气氛。
“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老头！他居然哭了！在电视上哭了！”
橘沙耶香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她的微型电脑，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在接受采访，哭到崩溃的基金经理，笑得在地上打滚。
她金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来甩去，像两条兴奋的鞭子。
“还有这个！他们居然在三井大楼下面烧三井玄洋的纸人！太有创意了！早知道我应该给他们提供高清打印版的！”
她的屏幕上，分成了几十个小窗口，实时播放着来自日本各地的混乱景象。
每一声哭喊，每一次暴动，对她而言，都像是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张得帅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藤原千代刚刚奉上的香茗，对眼前的闹剧兴致缺缺。
他更关心的是自己意识深处，那片正在疯狂刷屏的金色数据流。
【叮！宿主行为引发大规模社会恐慌，颠覆点数+5000！】
【叮！宿主行为对日本金融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颠覆点数+15000！】
【叮！三井财阀信誉崩盘，国民信仰动摇，颠覆点数+8000！】
【叮！“韭菜宣言”视频疯传，对国民精神造成神话级降维打击，颠覆点数+30000！获得特殊成就“全民公敌”！】
颠覆点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主人，光让他们哭可不好玩。”
橘沙耶香忽然停止了疯笑，她抬起头，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种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
“我用咱们的名义，给他们送了点‘小礼物’。”
她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一个神秘的，名为“寡妇村救济基金”的暗网页面，出现在了客厅的巨大光幕上。
页面的设计简单粗暴，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宣言：
【汝之血汗，吾等夺之；汝之仇敌，吾等灭之。此为来自深渊的慈悲，无需感恩，只需见证。】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不断滚动的转账记录。
【向账户尾号****4399的破产者，空投救济金10万日元。】
【向账户尾号****8762的破产者，空投救济金5万日元。】
【……】
“我随机挑选了五千个在这次股灾里，亏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倒霉蛋。”
橘沙耶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把我们从三井那里‘净化’来的一点零钱，分给了他们。”
“现在，外面已经有人把我们当成劫富济贫的现代罗宾汉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建立了‘寡妇村’的粉丝后援会！”
新岛冴子和铃木由美，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她们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这简直就像是放火烧了整片森林，然后再跑去给几只被烧焦的兔子喂胡萝卜。
毫无意义，甚至有些荒唐。
张得帅放下了茶杯。
“摧毁他们的财富，让他们一无所有。”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在场的女人们，心脏齐齐一缩。
“再施舍他们一点面包，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他们就不会去思考是谁放的火，反而会跪下来，感激你赐予的这点残渣。”
他扫了一眼因他的话而陷入沉思的女人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人类，真是有趣的生物。”
颠覆他们的财富，再颠覆他们的认知。
让他们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由你亲手递过去的，淬了毒的稻草。
这，才是“颠覆”的艺术。
就在这时。
“嗡——”
房间里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橘沙耶香的电脑，还是客厅的巨大光幕，都在同一时间，被一个强制信号切入。
画面闪烁了几下，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三井玄洋。
他身处三井总部的顶层作战室，背景是一片狼藉。
但他本人，却已经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败北与颓丧，反而带着一种浴火重生般的，疯狂而坚毅的神采。
整个日本，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地，看着那个出现在所有屏幕上的，曾经的国民偶像，如今的全民公敌。
三井玄洋的视线，穿透了镜头，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个人对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所有频道，传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今天，是日本的国耻日。”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经济，我们每一个人的财富，都遭受到了一只来自境外的，卑劣的，无耻的数字幽灵的攻击。”
“它摧毁了我们的市场，窃取了我们的财富，散播了恶毒的谣言，试图让我们陷入内乱与自相残杀的深渊。”
他说着，忽然深深地，向着镜头，向着全日本的国民，鞠了一躬。
“作为三井家的继承人，我，三井玄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为我的轻敌，为我的傲慢，向各位，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这一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民众反应过来，三井玄洋直起身，眼中燃烧起复仇的烈焰。
“但是，道歉无法挽回损失！哀嚎也无法打败敌人！”
“从今天起，我将以我个人的名义，成立‘国家重生基金’！”
“我将注入一万亿日元，用于补偿所有在这次股灾中，资产受到损失的国民！”
一万亿！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同时！”
三井玄洋的语气，变得森然无比，充满了血腥味。
“我将悬赏一千亿日元！”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锁定了张得帅所在的位置。
“给任何能够提供这只‘数字幽灵’及其所有同伙线索的人！”
“活的，我要他跪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