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新宿,顶级安全巢穴内。
三井玄洋那张写满虚伪的脸,从所有屏幕上消失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橘沙耶香再也憋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抱着肚子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笑出了眼泪。
“找到你了?他说找到我们了?”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随便吼两句,我们就会被吓得尿裤子啊!”
“一万亿补偿金?一千亿悬赏?他拿什么给?拿他公司那些已经变成废纸的股票吗!”
她的笑声充满了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
新岛冴子和铃木由美虽然没有笑,但她们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病态的快意。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三井玄洋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不过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一个连自家资金池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搬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市场为他陪葬的败家子,有什么资格谈论反击?
藤原千代为张得帅换上了第三杯新茶,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眼神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全球直播,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滑稽剧。
只有张得帅。
他脸上的玩味笑意,缓缓收敛。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死寂中暗流汹涌的城市。
“不。”
他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所有的欢快气氛。
“他不是在演戏。”
橘沙耶香停止了打滚,疑惑地抬起头。
“主人,你的意思是?”
张得帅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仿佛在抚摸一件冰冷的祭品。
“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狮子,在彻底疯狂之前,总是会表现得异常冷静。”
“他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也不是说给那些被他收割的‘韭菜’听的。”
“他是说给那些,真正能决定日本命运的,躲在更深处的老家伙们听的。”
“他在求援。”
张得帅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而那份悬赏,更不是为了找到我们。”
“那是献祭的号角。”
“他要用全东京的血,来逼我们现身。”
……
三井财团总部,顶层作战室。
当强制直播的信号切断,三井玄洋那张维持着绝对冷静与自信的英俊面庞,瞬间崩塌。
他猛地转身,手臂横扫!
黑曜石桌面上的一切,被他用尽全力扫落在地!
昂贵的蓝山咖啡泼洒而出,将价值百万日元的手工地毯,染上了一片屈辱的污渍。
“为什么!”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在喉咙里撕磨的低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一块唯一幸存的屏幕。
上面,一个刺眼的,血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灼烧着他的理智和灵魂。
【实时亏损预估:1.2兆日元】
一万两千亿!
他刚才在全国面前许诺的一万亿补偿金,甚至都填不上这个恐怖的窟窿!
“钱呢!我给第二梯队的一千亿呢!为什么砸进市场,连一个响声都没有!”
他像一头失控的公牛,冲过去抓住一名分析师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那张曾经让无数少女痴迷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告诉我!为什么!”
那名分析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裤裆一片湿热,牙齿疯狂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金融攻击。
这是神罚!
是超越了人类所有知识体系的,无法理解,无法抵抗,无法预测的,绝对天灾!
一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从三井玄洋的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张……得……帅……”
就是那只虫子!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能解释靖国神厕发生的异象!
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如此致命的事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从三井玄洋的脊椎骨,一路电击般窜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他口中那只“来历不明的虫子”,对他之前的轻视与傲慢,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这时。
嗡嗡——
他那部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私人手机,急促地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
三井玄洋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接通了电话。
“玄洋君。”
电话那头,黑田东彦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沉稳。
“市场,必须救回来。日经指数是国家的脸面,不能就这么崩掉。”
“央行准备无限量注资救市,但需要一个领头人。需要你们三井家,动用真正的底蕴,配合国家队,一起稳住市场!这是命令!”
动用底蕴!
三井玄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意味着,他必须动用那些隐藏在海面之下,与他的“新神计划”深度绑定的,绝对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秘密资产!
那是他成神的根基!
可如果不动用,任由市场彻底崩盘,他这个未来的“神”,也将成为一个统治着一片废墟的笑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挣扎,犹豫。
就在这时!
轰——!
作战室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最原始的蛮力,轰然撞开!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暗影”部队成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一条手臂不翼而飞,伤口处焦黑一片,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烧熔。
“少……少主……”
他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已经碎裂的战术记录芯片,高高举起。
“我们……全军覆没……”
“目标……目标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是……魔鬼……”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颅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金融战场的惨败。
物理战场的全灭。
两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三井玄洋的脸上,将他最后一点骄傲与理智,彻底打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那名惨死的部下,又看了看手中还在通话的手机。
那张英俊的面庞,在极致的愤怒、羞辱与恐惧的交织下,扭曲成了一个骇人的形状。
他没有再理会电话那头黑田东彦的催促。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作战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按在了墙壁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家族徽记上。
他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赌上一切的,绝对的疯狂。
他对着徽记内部的通讯器,用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声音,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日本都为之颤抖的指令。
“通知长老会。”
“启动……”
“‘天岩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