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皇后也惊得浑身发抖。
她本来心里是有气的,气她生病以来,皇上从没有来看过她,气儿子病了,也不过问半句。
可‘谋朝篡位’四个字砸下来,所有怨气都变成了恐惧。
皇上怎么会知道?他还查到了什么?
不等镇国公辩解,皇帝的目光又落在皇后身上,抛出更致命的第二问:
“你可知,你的女儿生的儿子墨景琰,根本不是朕的血脉,是南宫家的种?”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镇国公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不敢信,当年皇上还是皇子时,这门婚事是先帝亲赐,女儿嫁过去后也算安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皇后彻底瘫软在地,冷汗浸湿了衣袍,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皇上什么都知道了,她和琰儿没有活路了。
而一直昏沉的大皇子墨景琰,此刻意识却异常清醒。
这些天他躺在病榻上,无数次盼着父皇来看他,可等来的只有冷漠。
直到‘南宫家的种’几个字入耳,他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不是皇子,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
父皇的不闻不问,不是疏忽,是根本不屑认他。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滑落,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没等众人缓过神,皇帝的第三问又砸了下来,语气更冷:“你可知,当年淑妃怀孕,是你的好女儿下的毒?
老七小时候差点夭折,也是她下的手?”
三连问如同重锤,直接把镇国公砸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死灰。
皇后则浑身颤抖着,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淑妃是皇上最宠的妃子,当年若不除了她,她的琰儿怎么能稳坐大皇子之位?
可这些陈年旧事,皇上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闭紧眼,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第二天清晨,京城还没完全苏醒,三则消息就像惊雷般在皇宫内外炸开。
大皇子墨景琰病逝,皇后因悲伤过度紧随其后。
病重多日的南贵妃,也因南宫家被流放的消息急火攻心,咽了最后一口气。
一日之内,皇宫连失三人,且都是曾手握权势的角色。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皇后和大皇子与南宫家有关系,他们曾见过,南宫四爷和皇后在一起。
也有人揣测是皇帝为了扫清障碍,故意处理了他们。
还有更离奇的说法,称是楚昭宁为了稳固地位,暗中动了手脚。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几乎都在围着这桩‘宫闱秘事’讨论。
镇国公也递了辞呈,以‘年事已高、心力交瘁’为由请求告老还乡。
朝堂的权力格局瞬间明朗起来。
以往那些依附四大家族、皇后或南贵妃的官员,要么主动请辞,要么夹紧尾巴做人,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拉帮结派。
原本凝滞的朝堂风气,竟在这一场骤变中清明起来。
楚昭宁坐在小院的藤椅上,抚摸着隆起的肚子,阳光洒在身上,甚是惬意。
她轻声感叹:“这样也好,朝堂上的障碍一次肃清,总算能安心养胎,不用再管那些糟心事了。”
可这话刚落,就传来宫里的公公传话:“霄王妃,陛下有旨,请您入宫。”
楚昭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火气也噌了上来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娘的,老小子,有完没完了是吧?”
皇帝看着楚昭宁还带着满身怒气冲入御书房,眼神有点发怵。
连忙挤出笑容,语气放得格外温和:“昭宁,你来了?我这不是想皇孙了,让你来看看!”
楚昭宁被他气笑了:“你是想剖开我的肚子,掏出来看看。”
皇帝也怂了,这个借口好像不好用。
他赶紧补救:“主要是想跟你说,接下来你就安心养胎,朝堂上的事有朕盯着,不用你再操心。”
楚昭宁直按轰炸:“别在那兜来兜去,有屁快放。”
皇上扶额,这应该是楚昭宁唯一的缺点了。
罢了罢了,不跟她计较了。
于是,皇帝还是放低姿态,带着几分讨好道:“昭宁啊,你养胎前,能不能帮朕列个计划?
就是关于东冥国后续管理和各项政策实施的。
你看,这东冥国以后也是你儿子们的天下,朕现在不过是代管。咱们现在把底子打好、计划理顺,以后他们接手,就能坐享其成,
不用再像朕这样费心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楚昭宁看着皇帝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心还是软了。
这老小子也不容易,一心为国为民,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加上这几个月与皇帝相处下来,他始终像父亲一样包容她的任性、关心她的安危,甚至还很接地气地跟她没大没小地斗气。
这份温情,让她没法不感动。
毕竟前世,她虽有爷爷疼惜,可爷爷满心想的都是让她学知识、练本领。
盼着她能独当一面,却从未给过她这样毫无压力的包容与关爱。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吧,过两天列好再给你。”
皇帝见她答应,立刻眉开眼笑。
*
平静没维持几日,皇宫又传出重磅消息。
被打入冷宫多年的淑妃重回长宁宫。
淑妃陈明澜,是镇国将军之女,与当今皇帝青梅竹马。
皇帝还是皇子时,便娶为侧妃,皇帝登基后 顺理成章入宫为妃,一度宠冠后宫。
她也是七皇子墨凌霄的生母。
当年淑妃第一次怀孕,却被人暗中下毒,不仅孩子没保住,她的身体也受损严重,休养了数年才渐渐好转,后来才有了墨凌霄。
皇帝为了保住母子,忍痛‘贬妃入冷宫’,之后从不敢表露半分对淑妃母子的温情。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墨凌霄七岁那年,还是遭了暗算,中了一种寒毒,宫中太医束手无策。
皇帝只好忍痛将他送到边关,让他跟着外祖父在边关历练,远离皇宫这是非之地。
如今四大家族倒了,皇后也没了,威胁已被清除,他也不用再隐忍,光明正大地接淑妃出冷宫,让她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