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这张脸清艳绝尘,与梦中时常出现的女子轮廓重合。
明明是今日才初见,却让他觉得对她那份深藏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越是带着火气,他便越是心疼,只恨自己当初......
楚昭宁的手确实酸麻了,闻言猛地收了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种打法,只觉得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懑,唯有通过拳脚发泄才解气。
她看着墨凌霄的脸,那是一张与逍哥哥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可知!”
她红着眼眶嘶吼,声音带着颤音,
“我当时中了药,神智不清才会对你那样!
我走时摔伤了头,一路忍饥挨饿,狼狈不堪,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掐我喉咙、追着我打。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在你手里!”
积压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楚昭宁捂着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墨凌霄彻底慌了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遍遍笨拙的道歉:
“我错了,阿宁,我真的错了。”
他懊恼不已,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楚。
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他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弥补所有的亏欠。
皇上、太后和淑妃赶到练武场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墨凌霄紧紧抱着楚昭宁,低声软语地哄着,而楚昭宁靠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平息。
三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欣慰。
谁能想到,这对婚前未曾谋面、大婚次日便分隔两地的夫妻,感情竟这般深厚?
他们默契地放缓脚步,悄悄往回走,不愿打扰两人独处的时光。
楚昭宁在墨凌霄的怀抱里渐渐平复了哭声,可心底的情绪却十分复杂。
她猛地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让墨凌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站稳不住。
目光落在墨凌霄那张俊朗的脸上,恍惚间,竟与记忆中逍哥哥的轮廓重合了一瞬。
楚昭宁的心狠狠一揪,随即又被尖锐的刺痛取代 —— 他不是逍哥哥!
逍哥哥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当初追打她的人。
她在心底疯狂咆哮,告诫自己:清醒点!
不要被表象迷惑,不要与他靠近!
墨凌霄稳住身形,见楚昭宁眼底刚褪去的水汽又凝起冷意,像是又要发脾气。
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慌乱:
“阿宁,你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欺负你。”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都重逾千斤:
“阿宁,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楚昭宁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墨凌霄以为她仍在怀疑,当即抬手,目光灼灼地望向天际,郑重起誓:
“我,墨凌霄,以天地为证,此生定护阿宁一生安稳,不离不弃!”
“轰 ——”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楚昭宁的心上。
熟悉的承诺,相同的语气,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逍哥哥……你是逍哥哥吗?”
墨凌霄浑身一僵,惊愕地看着她。
这个称呼,太过熟悉。
梦中那个姑娘,也是这样含泪唤过他,他以为只是梦境,从未深究。
楚昭宁不等他回应,指尖一动,裂极刀已从空间中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朝墨凌霄飞去。
墨凌霄下意识抬手接住,刀柄入手温润,熟悉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这把刀本就该属于他。
一股莫名的悸动从心底涌起,他握着刀,竟不由自主地挥了起来。
起初动作还有几分生涩,可越练越是流畅,每一招每一式都熟稔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刀光霍霍,凌厉的刀气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嗡——”
裂极刀猛地发出一声嗡鸣,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墨凌霄的脑海:
紫虚灵洲的山谷相依,追杀途中的生死与共,念逍峰上的遥遥相望,坟前三十年的草庐相守,最后自绝经脉时的执念……
前世的记忆,痛彻心扉。
“唰!”
墨凌霄猛地收刀,刀刃插入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俊朗的脸颊砸在地上。
“阿羽!阿羽!”
他嘶哑地大喊,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极致的狂喜,朝着楚昭宁扑了过去。
将她死死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阿羽……我找了你好久……”
他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寻到了归途,抱着她嗷嗷大哭。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楚昭宁的肩头,带着前世的思念、遗憾、执念,尽情宣泄。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这哭声里,有上一世未能相守的悔恨,有跨越轮回的苦苦寻觅,有重逢时的欣喜若狂,更有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
他哭得天昏地暗,将前世积攒的委屈、思念与痛苦,都化作这酣畅淋漓的泪水,倾诉给怀中的人听。
楚昭宁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感受着他颤抖的身躯,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呼唤,泪水也再次决堤。
原来,真的是他。
跨越两世轮回,历经生死别离,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她。
*
城郊隐蔽的破院里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满是凝重的脸庞。
容疏桐带着几分斟酌:
“父亲,依我看,我们不如亲自去拜访一趟霄王妃,当面问清楚情况。”
这几日,他已暗中打探得知,霄王妃楚昭宁,是丞相府的庶孙女,夫君墨凌霄,是皇子。
与容家并无关系,为什么霄王妃诞下的三个孩子,哭声里带有容家独有的内功心法气息。
这绝非巧合,必然与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弑天剑现世,孩子们又带着容家血脉的印记,”
容疏桐继续说道,语气坚定了几分,
“如今诸多疑团缠绕,单凭暗中打探,终究难以摸清全貌。
唯有当面与霄王妃沟通,才能解开这些困惑,也能确认她是否真的与我们容家有关。”
容云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