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王妃,门外有位自称天隙容家之人求见。”
小厮的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天隙容家?楚昭宁从没告知容家任何人行踪,怎么有容家人找来呢?
但,既是容家人,还是要见的。
她鼓着腮帮子嚼着鸡肉,口齿含混:“让他……让他到正厅等候。”
墨逍手里还捏着刚撕好的鸡腿,伸手就想往她嘴边送,语气带着宠溺的执拗:
“阿羽,先吃完这个鸡腿再理事,凉了就不好吃了。”
“逍哥哥!”楚昭宁把头扭到一边,“你天天这样喂我,我都胖了,不吃了,就不吃了!”
“乖,你还在月子里,得多补补。”
墨逍不依不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些天,他总找着各种借口给她喂食,看着她嘴巴鼓鼓、吃得香甜的模样,
他那颗漂泊了千年、历经两世孤寂的心,才有归属感,像是找到了遗失已久的港湾,踏实又安宁。
楚昭宁无奈地瞪他一眼:
“我们修仙之人,肉身早已淬炼得异于常人,哪用坐月子?你这借口,早就不好使啦!”
正厅内,容疏桐抬眼便望见并肩走进的一男一女,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清艳绝尘,两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
那是历经风雨、俯瞰众生的睥睨天下之势,仅仅是看一眼,便让人油然而生敬畏,心底涌起一股想要俯首臣服的冲动。
“你是天隙容家人?”
楚昭宁刚踏入大厅门,就用容家独有的秘传音功传入他耳中。
“是!”容疏桐也用秘传音功回复。
同时,他的心头巨震:
这等深厚内敛的内功,绝非寻常人所有!
他当即躬身欲跪下行大礼。
楚昭宁衣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将他弯下的膝盖扶直。
“容家子孙,不必向四国皇室屈膝行礼。”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容疏桐暗道:我那是跪皇室?我是跪您呀!您有如此强的气息,又有弑天剑,非我们家主莫属。
楚昭宁与墨逍在上首坐定,示意他落座,又命人奉茶:
“你从天隙而来?可是容家出了变故?”
“并非从天隙而来。”
容疏桐接过茶盏,指尖微颤,
“这些年我等一直避居东冥国,遭人追杀,并未回过天隙容家。”
楚昭宁心头一紧,追问:“何人追杀你们?”
“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人,”
容疏桐面色凝重,
“他们一直逼迫我们交出裂极刀。”
‘裂极刀’三字入耳,墨逍周身气息骤然沉凝,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些时日,阿羽早已将容家的遭遇告知于他,他们正筹谋,欲寻那人报仇。
楚昭宁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们……是鬼医谷一脉的人?”
容疏桐听出楚昭宁声音里的颤抖,心头有些疑惑,
但还是恭敬回答:“是,我曾是鬼医谷第七代谷主。”
第七代?楚昭宁心头一震,爷爷曾告诉她,她是鬼医谷第九代传人。
那第八代是谁?
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我听闻鬼医谷创办不过百来年,怎么就传到第七代了?”她试探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容疏桐:
“可有第八代谷主?”
容疏桐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怅然:
“我们鬼医谷的谷主,每代只任职十多年,主要负责打理全谷事务。
卸任后便会进入太学院,潜心钻研医术,不再过问世间俗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惜:
“至于第八代……是我当年在东冥国给小儿子封的,他是我们逃离鬼医谷后,在东冥国生下的孩子。”
“他现在在哪?”
楚昭宁猛地追问,心头一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指尖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失踪了。”
容疏桐提起小儿子,声音哽咽,老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想起他,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怎么失踪的?你详细说说!”
楚昭宁的心脏越揪越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失踪的第八代谷主,就是她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容疏桐抹了把眼角,缓缓道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一门心思苦练武功,说要救出被囚禁的族人,为鬼医谷报仇。
在他十六岁那年,没跟我们打一声招呼,就悄悄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
“我派人四处寻找,找了整整十一年,东冥国都翻遍了,也派人回天隙容家打探过,都毫无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
“可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又突然回来了。只是……回来还没两天,就又一次失踪了,这一次,再也没有回来过。”
“嗡——”
容疏桐的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楚昭宁的心上。
果然是父亲!
楚昭宁猛地站起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幅折叠整齐的画像。
那是哥哥楚明骁画的那张父亲的画像。
“你看……是画中人吗?”
她把画像递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确认与希冀。
容疏桐接过画像,展开的瞬间,目光触及画中少年的面容,老泪瞬间决堤,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他死死攥着画像,指节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一遍遍哽咽着呼唤:
“川儿……是川儿!是我的川儿啊!”
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小儿子容砚川!
楚昭宁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模样,再也忍不住,走下容疏桐的下方,拱手行晚辈礼:
“孙女容与,拜见祖父!”
容疏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楚昭宁,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是川儿的女儿?我的孙女?”
“是!”
楚昭宁重重点头,眼睛泛红。
容疏桐看着眼前与儿子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又想起带着容家内功气息的孩子哭声,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他激动地问:“弑天剑是你使出的?”
“嗯,是我。”
楚昭宁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今,我是容家家主。”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