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寒一听说楚昭宁要见他,顿时喜出望外,差点乐疯了。
虽说他与楚昭宁之间的关系,复杂得让人头疼。
当年楚昭宁以“容与”的身份救了他,两人志趣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可后来他意外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梦中仙女,竟就是这位挚友,而那时她早已是自己的堂嫂。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堂兄墨逍与楚昭宁,竟是重生归来的前世夫妻,而墨逍更是他的先祖。
兜兜转转,他的好友容与、梦中仙女、堂嫂,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曾让他黯然神伤了许久。
可悲伤过后,剩下的唯有对楚昭宁的又敬又爱。
她太过耀眼优秀,不仅于他有救命之恩,更凭着一己之力,让东冥国从风雨飘摇走向如今的富强安定。
这份爱慕,他只能悄悄埋在心底,化作最虔诚的敬重。
十二来传话,只说要他带着月光的夫君一同过去。
墨景寒并未多想,只当是楚昭宁念旧,爱屋及乌,想见见自己大丫鬟的夫君罢了,便连忙领着人往王府赶去。
“皇嫂!”
墨景寒一脚踏进大厅门,便扬声喊道。
方才在路上他反复斟酌,哪个称呼最为妥当。
从前叫过她‘容兄’、‘小仙女’‘皇嫂’,甚至别扭地喊过‘先祖’,
一直到王府门前,才敲定:‘皇嫂’二字,既贴合身份,又藏着他那份沉甸甸的敬重。
楚昭宁端坐在上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会心一笑。
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也已年过三十,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她没有提侍卫的事,先与他拉起了家常:
“你父王,还好吗?”
墨景寒的父王,正是奕王爷。
在南云国谢罪后,楚昭宁便让人将他送回了东冥的奕王府。
听到楚昭宁提及父亲,墨景寒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愁绪:
“他……只是母妃始终无法原谅他,当年他对母妃的伤害,实在太深了。”
“他那时是中了蛊毒,思维受了控制,许多事并非出自本心。”
楚昭宁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至于原不原谅是另一回事。
“嗯,他回来后,也把这些都跟我说了。”
墨景寒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抹平的。
母妃她……始终跨不过那道坎。”
楚昭宁闻言,轻轻颔首,没有劝说什么,
毕竟,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见墨景寒神色低落,她便适时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了几分:
“对了,你如今有几个孩子了?”
楚昭宁与墨景寒闲聊了几句家常,目光才缓缓移向一旁侍立的侍卫,语气沉了几分:
“你就是娶了我王府月光的夫君?”
那侍卫名为何邦,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回王妃,正是属下。”
他垂着头,心底暗自嘀咕,实在摸不透王妃为何特意要召自己来王府,难免有些忐忑。
“你既娶了她,便该好好待她,可你做到了?”
楚昭宁的目光锐利,直直落在何邦身上。
何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娶媳妇本就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既然娶回了家,自然是要在家操持家务、侍奉长辈的,何来“好不好”之说?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便沉默着低下了头。
这沉默落在楚昭宁眼里,更添了几分怒意,她冷笑一声,语气寒凉:
“这么说来,是我把我的月光,亲手推入了一个火坑?”
“不!王妃明鉴,绝无此事!”
何邦慌忙抬头辩解,语气急切,
“她只是在家中安分持家、侍奉公婆,属下并未亏待她!”
“安分持家?”
楚昭宁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讽,
“今日我回府,听闻你家人死死拦着她,不准她来府中迎我,可有此事?”
何邦脸色一白,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
“没……属下不知……我……”
他这话倒非全然说谎,每天回府后,都陪着后院的小妾,心思从未放在月光身上,
平日里也极少与她碰面,家中长辈磋磨她,他确实一无所知。
一旁的墨景寒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对何邦道:
“你身为夫君,竟对妻子的处境一无所知?平日里是如何照料她的!”
何邦被训得浑身发颤,连连磕头:
“属下知错……属下疏忽了……”
楚昭宁看着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甚,抬手止住他的话:
“知错?你可知你这‘疏忽’,让她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
“进来吧。”
话音落,侍卫便领着一行人走进大厅,
月光被夹在中间,身旁跟着何邦的父母、小妾,还有他那对小叔小姑及一个婆子。
几人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东冥国上下谁不知霄王妃楚昭宁的雷霆手段?
当年何邦能娶到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月光,何家上下还曾欢喜不已,觉得是攀了高枝。
可自楚昭宁和墨逍离府后,他们见月光没了靠山,便渐渐卸了伪装,日日磋磨刁难。
这段时日听闻王妃回府,连当年的二公子都成了东冥皇帝,何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拦着月光不准她去王府,就怕过往的恶行败露。
可终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何邦见家人突然被带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
“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话音落,何家众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楚昭宁的目光落在月光身上,心都碎了。
她离开王府时,月光还是个十几岁的漂亮小姑娘。可如今站在眼前的,却是个面黄肌瘦,手上布满薄茧,满脸沧桑的妇人。
“你是我的月光吗?!”
楚昭宁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
“被人欺辱,为何不还手?凭你的本事,难道还杀不了这些腌臜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
“你只管把欺辱你的人杀了,回王府找管家,谁都不敢动你!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