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亲自指点苏棠修炼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天剑峰。
有人震惊——“沈师兄从来不理外门弟子，怎么突然对苏棠这么上心？”有人不屑——“一个杂灵根的废物，值得沈师兄亲自教？浪费功夫。”有人酸溜溜——“苏棠运气真好，先是若瑶师姐对她好，现在沈师兄也对她好，她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
苏棠听到了这些议论，但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沈长渊教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他在履行首席弟子的职责——帮助弱小的同门，是首席弟子的分内之事。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他面前，恰好让他觉得“值得一个机会”而已。
但她不会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
每天清晨，苏棠都会准时出现在主殿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拿着那枚《五行诀》的玉简。她不会早到打扰沈长渊的修炼，也不会晚到让他等。她掐着时间，在他结束早课后的那半个时辰里出现。
“沈师兄。”她行了一礼，姿态端正。
沈长渊每次都在雕像前打坐，听到她的声音才睁开眼睛。他从不多说废话，每次都是同一句话：“有什么问题？”
苏棠会把前一天修炼中遇到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清晰、简洁、有条理。她不会问“我为什么突破不了”这种大而空的问题，而是问“灵气运行到膻中穴时会有阻滞，是什么原因”“五行相生的顺序应该是金水木火土，还是木火土金水”。每一个问题都具体、精准、经过深思熟虑。
沈长渊起初只是简短地回答，后来开始多说几句，再后来会主动问她“今天的运行有没有异常”。苏棠知道，这不是因为她变聪明了，而是因为沈长渊发现——她是真的在认真修炼，不是在演戏给他看。
这一点，她确实没有演戏。
《五行诀》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它不像其他功法那样要求修炼者专注于某一种灵气，而是要求在五种灵气之间找到平衡。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像一个永不停息的圆。苏棠在修炼的过程中，渐渐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灵气在体内流动的感觉，而是她的身体本身，像是被唤醒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时候，她会觉得丹田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旋转，不是灵气，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经脉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坏事。
“宿主，你的身体是不是在发生变化？”小绿茶问。
“是。”苏棠在心里说，“但我不确定是什么变化。”
“会不会是……混沌灵根？”
苏棠沉默了一瞬。“有可能。但需要确认。”
“怎么确认？”
“等。”苏棠说，“等我突破炼气二层。如果突破了，说明《五行诀》有效。如果突破的时候有什么异常，说明我的灵根确实不一样。”
她没有等太久。
修炼《五行诀》的第二十一天，苏棠突破了。
那天晚上，她照例在灵泉边打坐。月光很好，泉水很静，灵气很浓。她闭着眼睛，按照《五行诀》的心法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灵气像一条小溪，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淌，经过每一个穴位，滋养每一条经脉。
第四个周天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变化。
丹田里的那股温热气流突然加速了旋转，像是一个被突然拨动的陀螺。她的经脉开始震颤，从丹田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那种震颤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类似于“苏醒”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深处沉睡了很久，现在终于要醒过来了。
苏棠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灵气。灵气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经脉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擂动。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灵气的那种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五色交织的光。
金、青、蓝、红、黄。五行之色。
“宿主！你的身体在发光！”小绿茶尖叫。
苏棠没有理会。她咬着牙，坚持把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灵气回到丹田的那一刻，她听到“轰”的一声——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她身体内部的声音。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像是一层膜被捅破了，像是一个茧被撕裂了。
她突破了。
炼气二层。
苏棠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笑了。
炼气二层。三年了，原主用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突破的炼气二层，她在二十一天里做到了。不是因为她比原主努力——原主比她努力得多。而是因为她用了对的方法，对的时间，对的功法。
“宿主！你突破了！你真的突破了！”小绿茶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炼气二层！而且你刚才身上有五种颜色的光！那是五行灵根的特征，但普通的杂灵根不会发光！你一定是混沌灵根！”
“不一定。”苏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还需要确认。”
“怎么确认？”
“找掌门。”
第二天，苏棠去了掌门清虚真人的洞府。
她没有直接说“掌门我觉得我的灵根不一样了”，而是跪在洞府门口，行了一个大礼。
“掌门，弟子突破了。”
清虚真人正在打坐，听到她的话，睁开眼睛。他看了苏棠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炼气二层。不错。”他的声音很平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苏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弟子在突破的时候，身上出现了五种颜色的光。弟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来请教掌门。”
清虚真人的眼神变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五种颜色的光？”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什么颜色？”
“金、青、蓝、红、黄。”苏棠说，“五行之色。”
清虚真人沉默了很久。
“过来。”他说。
苏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清虚真人伸出手，按在她的头顶。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她的天灵盖灌入，在她的体内游走了一圈。那灵气很轻，很柔，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她的经脉、丹田、五脏六腑。
苏棠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灵气的流动。它经过了她的丹田，经过了她的经脉，经过了她的每一个穴位。然后，它停在了她的心脏位置。
清虚真人的手顿了一下。
“混沌灵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真的是混沌灵根。”
苏棠睁开眼睛，看着清虚真人。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欣慰，有一种“我活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了”的感慨。
“掌门，混沌灵根是什么？”苏棠问。她当然知道混沌灵根是什么——大纲里写得清清楚楚——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一个在宗门待了三年、一直被当作废物看待的杂灵根弟子，不应该知道混沌灵根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清虚真人收回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混沌灵根，是五行灵根的始祖。”他的声音很低，“传说中，天地初开之时，第一批修士拥有的就是混沌灵根。五行俱全，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修炼到极致，可以突破化神、合体、大乘，直至飞升。”
他顿了一下。
“但混沌灵根有一个特点——在修炼初期，它看起来跟杂灵根一模一样。五行俱全，但没有一行突出。只有突破了炼气二层，才会显现出五行之色的光芒。所以你入门三年，没有人发现你的灵根异常。”
苏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掌门，弟子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弟子不想被当成怪物。”
清虚真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棠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